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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银晟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又提起笔，在书信上写下了一句句的话。
直至凌晨，他才停笔，他走到窗边，感受新一天早晨扑面而来的寒意。
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是看窗台上一滴一滴努力往下滴的雨水有些可怜。
灰色的鸽子停在窗边，他不知从哪里掏了一粒花生米，喂进鸽子嘴里，在它退下绑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其实昨日写了好多，最后精简成了一句话。
他做日是向穆寒阁的女阁主蓝戚清描述一下近日的情况，写了很多，都是些没用的词语，简称废话。
蓝戚清是他十分敬重的前辈，也是如同一位母亲的存在。
纸上只写了十个字，蓝阁主安否？计将成，勿念。
熬了一夜，桌上的小蜡烛早就已经见底了，蜡烛的油滴到桌上，贺兰银晟也没管。
他也熬了一夜，眼底的红血丝密麻可见。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这么早，“是阿婆吗？”
门外站了一位老婆婆，是贺兰银晟曾经的乳娘，住在这王府，有十年了。
“是阿婆，做了新糕点，王爷要不要尝尝？”
她从来都是喊他王爷，小时候“阿晟儿”的乳名已经不会再叫了。
贺兰银晟的母亲去世很早，她都是乳母带大了，对乳母阿婆有一种特殊的，超越了亲情的感情。
这会他正好饿了，“快进来吧，阿婆。”
贺兰银晟快步走到前面，“这次做的又是什么糕点？”
阿婆笑得慈祥，笑起来整张脸的皱纹挤在一起，牙齿已经少了好几颗，却还很喜欢笑。
“是你最喜欢的栗子味儿的，你快常常好吃吗？”
阿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换，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她手上端着的明明是马蹄糕，却说是栗子糕。
贺兰银晟无奈地笑了下，拿起一块马蹄糕送进嘴里，“嗯！好吃。”
但其实他最讨厌马蹄的味道。
阿婆笑得很开心：“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小时候你最爱吃栗子糕咯，天天缠着我去买呢。可我那时候哪有钱，每月都是扣着那些月钱花的，就为了给你这个小家伙买点零嘴。”
事实上，这些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贺兰银晟这么说的，以前说过很多，只不过她都忘了罢了。
人老了，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也仍然记得一些事情的。
“阿婆，”贺兰睿哲把马蹄糕吞下去，“天气凉，你快回屋吧。”
阿婆说：“王爷知道关心我，好孩子。”
八岁以后，贺兰银晟就被贺兰沁封了王，十三岁就出来独立了府邸。
这么多年身边，只有阿婆在陪着他。
俞倾澜是妹妹，蓝阁主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而阿婆可以说是融入了血液的亲情，是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他们曾经相依为命，现在依旧是。
太阳照耀大地，洒下今天的第一道阳光，温暖而炙热。
老将军已经很久没有去福林练兵场了，他的病刚好，已经禁不起折腾，稍微动动骨头，都能酸个一天两天。
贺兰银晟的轿子停在将军府门前，侍卫认出来是九王爷的轿子，狗腿地跑过去拉帘子。
来福跳下车把帘子掀起来，没给侍卫机会，贺兰银晟从马车上下来，依旧一身玄色衣袍。
“参见王爷。”
纷纷跪地，表示对贺兰银晟的最大尊敬。
不同于往，这次他进将军府，不需要通报，不需要全府上下皆知。
他低调地进了将军府的门，来福特地对侍卫说了不要宣扬。
老将军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像沐浴了一层橘色的日光浴。
嘴里哼着小曲，他许是很久没看戏了吧，哼的都是些老调子。
“将军，九王爷来了。”
饶是贺兰银晟不想他提前知道，也有人进去通报了。
老将军能感觉到贺兰银晟就是来找他的，所以不动，继续晒日光浴，他说：“他一会，会来的。”
不多时，贺兰银晟后面跟着来福，两人朝老将军这边走开。
预测就是这么准，因为现在贺兰银晟来将军府除了找他，还能找谁？
“王爷找我，所谓何事啊？”
老将军惬意地坐在椅子里，微微眯眼看着贺兰银晟，没有起来的意思。
贺兰银晟递了个眼神给他，表示让这些人都下去。
老将军院子里人是挺多的，这时候院子里洒扫的，浇花的，除虫的，都熙熙攘攘挤了一院子。
老将军四周望了一下，才说：“行了，你们下去吧，一会再来干活。”
众人被屏退以后，贺兰银晟开门见山，道：“老将军不会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要求吧？”
这一天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老将军闭了闭眼，撑坐起来：“我当然记得，所以你现在要我怎么做？”
贺兰银晟笑了笑，温柔的背后藏了危险的眼神：“这个倒不急，我只是想提醒将军，您这次的昏迷醒来也是我的功劳。”
是他让展少昂七天里一天不落地给老将军喂药，直到他醒来的那时。
也是他，他心思灵敏地猜到了吕氏肯定会做些什么，于是在老将军醒来那天，故意造访将军府。
那日吕氏本来是要召集将军府所有的下人，那些她所有的心腹们，直接解决了老将军。
好在贺兰银晟及时赶到，老将军有惊无险。
但老将军没看见，没看见吕氏想要杀他，因为贺兰银晟及时阻止了。
“所以你还想要什么？”
老将军不像是对一个救了自己命的人说的话，倒像是对应该警惕的人。
贺兰银晟笑了笑：“别这么紧张嘛，靳将军，咱们是合作伙伴，一条船上的蚂蚱。”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他们才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老将军本性忠贞，是个忠臣。从前对寒山忠心耿耿，现在对贺兰沁忠心耿耿。“你要我帮的我定会帮，但违背道德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贺兰银晟收起笑容，道：“靳将军，那天你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