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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井口，什么也看不清。
大家看到大小姐来了，连忙跪地，“大小姐。”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唐若之没让他们起来，而是先问了井里的情况。
“这……”
“不好说啊……”
下人们一个个嘀咕着，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生怕惹了一身骚。
唐若之有些烦躁了，她指了指身边都得跟簸箕一样的一个下人，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大早上要围着一口枯井？你说！”
“大大大大小姐，我，我我我，我……”那人根本说不完整一句话，唐若之一脚踢过去，那人竟然被吓晕了。
她扶额，低声骂了句“废物。”
又随意指了指另一个小丫鬟，问：“你来说！”
被指到的那个丫鬟，低着头，声音清亮，“里面有个死人。”
“什么死人？怎么会有死人？”唐若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虽说唐磊的院子破旧，也不至于会有死人。
那丫鬟继续说：“那死的人，似乎是大小姐院里的大丫鬟，小桦姐姐。”
小桦？唐若之皱了皱眉，今天的确是一早上都没见过了。
再次去了井口查看，隐约能看见衣服的颜色，像是小桦昨日穿的衣裳。却看不清正脸，心存疑虑，她开口：“把人捞上来。”
话音落下，就有两个殷勤的家丁，去拿了绳子和钩子，打算把井口里的人钩上来。
“干什么呀，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唐磊懒洋洋地声音传过来，随后是开门声，门后涌出来几个衣着性感的女人。
唐若之闭了闭眼，这副败家的模样，她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承认这是她的弟弟。
“呦，我姐姐来啦？”唐磊搂着搂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腰，慢吞吞地走到唐若之身边，“这是要玩什么呢又？”
唐若之一向不喜欢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故意呛他，“你院里死人了你知道吗？”
唐磊眯了眯眼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可能，一大清早的姐姐你啊老惹人晦气！”
这时候，家丁把井里的人捞上来了。
那死去的女子被平放在地上，衣裳已经破碎不堪，甚至还能看得清楚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肤。
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还带了井里多年沉积的黑色不明物。
散发出类似于臭水沟的味道，有的小丫鬟已经受不住捂住了鼻子眼睛。
而唐磊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脸色刷的就白了，搂着女人腰部的手也松开了，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模样，满脸的震惊和不安。
唐若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刚才被她问话的丫鬟，大着胆子上前去检查了一番，跪回到她面前，道：“回大小姐，确认是小桦姐姐无疑，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迹象。”
唐磊嘴唇都白了，他真的闹出了人命。
唐若之准过头来，死死盯着他，问：“怎么回事？我的人怎么会死在你院里？”
唐磊腿一软差点跌下来，“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唐若之忍了忍怒火，继续问了一遍，“你说不说？”
“我怎么知道她这么脆弱，不就是睡了一晚上，也不至于跳井吧！”
“啪——”
清晰的巴掌响在空气里，唐磊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畜牲。”
唐若之骂了一句，平淡的脸上却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唐磊被一巴掌打懵了，愣楞地站在原地。
唐若之回头吩咐了一句，“今天这件事，就当你们没看到，小桦的尸体找人扔到乱葬岗。”
又顿了顿，声音高了一个度，“谁要是敢传出去，我割了他的舌头。”
跪在地上的众人都被唐若之的冷厉吓得不敢出声，纷纷点头称是。
又蹬了一眼唐磊，她就走出了院子。
唐磊的女人扶起腿软的他，也回了房间。
跪在地上的人才纷纷起了身，都很默契地不提刚才发生的事，只有一个小丫鬟怯懦地问：“老爷也不说吗？要是问起来……”
“大小姐的吩咐你当做耳旁风吗？”刚才被唐若之点到的丫鬟强势出声，一字一顿地说：“谁也不要说。”
那小丫鬟就不出声了，忍着小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也不要太凶了，人家小美也是不懂嘛。”有其他丫鬟帮衬。
“不懂？连话都听不懂吗？那就掏掏耳屎吧！”丢下这句话，她就走了。
留几个嘴碎的丫鬟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唐若之回到院里，回想起小桦可怖的死相，就一阵的心悸。
虽说那是她母亲派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但这些年里小桦对她也算是尽了仆人该尽的本分。
跟了她七八年，突然就这么死了，不说她母亲，肯定会有其他人察觉。
况且身边没个吩咐的贴身丫鬟，也是很不方便。
她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刚才那个丫鬟似乎不错的。
——
“抬起头来。”唐若之面前跪了刚才那个颇为伶俐的丫鬟，刚才让官家把她喊到了院子里，“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一张清丽可人的脸，但是过于艳丽，身上的气质倒是一点都不像丫鬟。
“奴婢名为弘嫣。”
弘嫣？唐若之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在丞相府里，她似乎没有印象叫弘嫣的丫鬟。
“你是新来的？”
弘嫣点头，奴婢事丞相府今年新招的丫鬟。
唐若之问，“家世，背景。”
“奴婢祖籍江南，父母早逝，半年前到福宁投靠亲戚，亲戚却早已经都不在了，于是边辗转到了丞相府。”
很干净的身世，唐若之点头，“没有造假？”
弘嫣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若是造假，想必小姐定然会查到，弘嫣是不敢的。”
还挺聪明嘛，唐若之对她很满意，“以后，你就在我的院子里做事，替了小桦的位置。”
“弘嫣，谢过小姐。”她双手举到额头，整个身子几乎贴到地面上，给唐若之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吧，以后用到你的地方还多着呢。”唐若之勾了勾嘴角，笑容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