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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夫人一甩袖子，提高音量：“你不知？你怎会不知，丞相千金多大的本事啊，你做的那些事情当真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当我是瞎子吗？！”
唐若之面上得体大方，心下却慌乱无比，在想着怎么应对的策略。
她早就该猜到，唐夫人在她身边安插的眼线无数，防她跟防贼一样，她的一举一动又怎么能藏的住呢。
且不论是小桦的事还是她和靳熙雯合作的事，唐夫人都不会轻易饶了她。
“母亲，你听我解释。”
唐夫人打断她的话，说：“你先告诉我，小桦呢？”
小桦……
果然是小桦的事，但小桦的死错不在她，是唐磊那个败家子干的。
她如实回答：“小桦死了，在唐磊等我院子里自杀了。”
唐夫人却是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小桦死了，你为何不告诉我？难道我还管不了你了？”
唐若之一副行的正坐的直的样子，她说：“小桦的死与我无关，是唐磊强迫她的！”
唐夫人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说：“她是我给你的丫鬟，生、死，都由你决定，也由你负责。若不是你没有看管好，她会被唐磊看上吗？”
唐若之伤心她母亲竟然为了一个丫鬟责怪她，委屈道：“可她只是一个丫鬟，你为什么要因为她来责骂我呢！她的命都是丞相府的，死了又怎样？！我让她死便死，生便生！”
唐夫人讶异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情绪不那么激动了，才说：“好，且不说我是不是为了小桦责骂你。你私自把她的尸体藏起来，掩盖她已经死去的事实，下令让家里的下人一个也不敢禀报！这难道不是忤逆我吗？小桦是我放在你身边监督你的人，是千挑万选最适合你的人选，人品性格方方面面都是最顶级的。我是为了你好啊！”
唐若之最讨厌她母亲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死死盯着唐夫人的眼睛，道：“可我不想这样。”
“我吃饭、睡觉、出门，甚至洗澡的时候，都有人在看着我，我觉得身边都是人，他们都在窥探我的生活！我感觉很压抑，像是在一座监狱里生活，母亲，你明白吗？我不自由！”
唐夫人一甩衣袖，背过身去，显然不同意也不接受唐若之的说法，“那你现在就自由了吗？这个贱婢，她就不会监督你不看看着你了？她霸占了小桦的位置，我打她一巴掌算是轻的了。你以为自由是什么？我不找人看管你，监督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你可能坐上现在这个太子妃候选人的位置吗？你可能在福宁贵女中成为佼佼者？你可能入的了国母和太子的眼？不可能，你和那些粗俗的所谓贵女不一样，你是我唐月颜的女儿，是福鼎国丞相千金，怎么可能过平常人的生活？”
她就知道……唐若之就知道，不可能劝的动说的动她的母亲的。
她太固执了，从小就是这样。她明明喜欢音律，想学琵琶，可唐夫人非说舞艺好，能使身体匀称纤瘦，于是她就习了舞艺；她明明很喜欢美食，可唐夫人说，会胖，将来做太子妃会被人笑话，于是她就一日只吃两顿；她明明不喜欢念书，可唐夫人说要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于是她就背书、抄书……
她从小就被灌输将来要做太子妃的观念，唐夫人就是把她当太子妃养的。
三年前国母下旨让施家与太子联姻的时候，唐夫人还冲她发了好大的脾气。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所以她恨施家，也恨施然。
可她不恨贺兰睿哲，因为从小她就喜欢他，从小她就想做他的妻子。
只做他一个人的妻子。
从施然死去的那一年，她不再埋怨她的母亲。加倍地对贺兰睿哲好，因为心中有愧，终究有愧。
唐若之不再说话，她跪下来，低着头，想一些从前的事情。
弘嫣也跟着她跪下来，唐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拂袖离开。
为什么要跪？
因为迟早会跪的，还不如自己先跪下来。
从下唐夫人罚唐若之只有一个方式，就是罚跪。
唐夫人从来不打她，却经常打罚她身边的人。
实在恼了的时候，就罚她跪下。
她在冰天雪地里跪过，她在烈日炎炎下跪过，她在滂沱大雨里跪过。
一跪三个时辰，不许吃晚饭。
突然有些想念小桦，母亲从来不罚小桦，她罚跪不许吃饭的时候，小桦会偷偷给她留一碟桃花糕。
一滚烫的泪滑落脸颊，滴在地上，化开了，被风吹干了。
“小姐，你哭了？”
“眼睛进了沙子，不打紧。”
于是她那天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成为太子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一定。
——
南街。
一家常年不开门的店铺外，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伸手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
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黑衣人闪身进去。
门内，屋里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是穆寒阁的寒霜叶。
寒霜叶是穆寒阁的副阁主，也是寒氏的传人。
黑衣人一进门，就朝寒霜叶跪下，道：“禀报副阁主，灵芝堂寒温已经被朝廷抓获。”
寒霜叶仿佛并不在意似的，把玩着手里的绸缎——她格外喜欢绸缎，那种丝滑又柔软的感觉，她慵懒地开口：“是被朝廷抓获，还是被贺兰睿哲抓获啊？你最好说清楚一点。”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寒霜叶，重新组织语言：“我们的人看到俞家少爷的人抓的寒温，俞家为朝廷效力，所以……”
寒霜叶抬眼鄙夷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道：“蠢货，俞家到底是听谁的令，你们现在还搞不清楚？穆寒阁的福宁线报已经这么差了吗？”
黑衣人忙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一个比一个响，“是小的疏忽，是小的糊涂。”
寒霜叶看的心烦，挥手喊了停，“你注意了，不然我让你永远没有下次。”
说完还阴森森地笑了一下，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