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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长榕就拜托计道研帮自己打听钟的事情，毕竟对方是个商人，消息渠道比自己要广的多。
但即便现在计道研用十斤钟让她继续看对方写的话本，她也拒绝。
那绝对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和她的修为。
“你就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好奇吗？我写的小说难道没有勾起你的阅读欲望吗？”计道研摇晃着长榕的肩膀，像是对她的拒绝感到不可置信。
这可是他写了一个月才完成的大作啊！
“不看不看，快走，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看了这么没有脑子的话本还没有拿到钟，长榕已经没有耐心再应付计道研。
她用灵力将计道研震开，白光一闪，手边的剑已经出鞘。
“走不走？”
“走，走，我这就走。”计道研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把泛着寒光的剑推离自己的脖子，拿着自己的书离开了长榕的房间。
关门的时候，他还转身一脸委屈的瞪了长榕一眼。
现在回首往事，长榕还是要说一句计道研当初写的那个话本实在是不堪入目。
即便对方后来还是把钟给她了，长榕也不会收回自己的看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打击到了，计道研又写了很多话本练习，最后再挑出精华之作寄给长榕，让她好好“研读”。
研读是不可能研读的，无事随手翻来看看倒是可以。
写了几百年，计道研的文笔长进了不少，情节也没有最开始那样不合理了，于是长榕也没有那么排斥看了。
她知道计道研会把写的好的话本拿出去售卖，渐渐也有了名气。
看这佛子济善的故事，应该也被计道研改编过，读起来不像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现在长榕也没什么事做，看个话本解个闷也不错。
小竹楼的门被敲了三下，打断了长榕翻页的动作。
“师尊，池陵仙尊和裴尊者求见。”门外传来溯风的声音。
她随手一招，案桌上的书卷凌空落到书架上，回到原来的位置。
长榕将旁边已经看完的无量峰地理志扯过来放在面前，然后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
“进来。”
她离开青流峰的时候告知过溯风，最多离开三日。回来时虽没有见到溯风，但去试剑台待了片刻，溯风应是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自己已经回来了。
门外的溯风听到长榕的声音，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清冽的气息。
“师尊，裴尊者来了，正在清流居等您。”
长榕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日的雷雨，是他召唤的？”
她突然问道。
长榕记得裴祈苍是雷灵根，又是个法修。
“是的，那场雷雨覆盖了宸机峰，药峰两座主峰，还有其他几座山峰。”溯风回答。“听说是裴尊者突然顿悟，等结束后还去鉴心峰峰向掌门致歉了。”
在别的宗门使用这么大范围的召唤法术，可以说是挑衅了。只是裴祈苍当时是在顿悟，无法感知外界，事出有因，但过后去跟青元掌门道歉还是少不了的。
回想那日自己看到的雷龙，长榕若有所思，指尖点着桌面。
裴祈苍的毒还没完全清除。
雷龙虽然看起来势猛，但余力不足，后劲无力。
看来裴祈苍是得知自己不日就要离开青霄剑门，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否则应该会在完全解毒后再来。
“哦对了，前日裴尊者也来了，只是您没在，所以又走了。”溯风补充道，“我本来是想去找您的，但是裴尊者说千万不要去打扰您，他可以等。估计是您从后山回青流峰，被他看见了，所以就来登门拜访了。”
毕竟离出发去无量峰没几日了，最后那几天最是紧张，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那个时候再上门，那可就真的是叨扰了。
裴祈苍这么想，纯粹是因为看池陵仙尊整日忙的团团转，只有这几日才有了空闲，很快又要陷入忙碌之中。他又从池陵仙尊口中得知长榕也是此次无量峰大比的带队人之一，下意识以为长榕也会如此繁忙。
当然不是。
长榕很闲。
以她和池陵仙尊的身份，那些琐事自然不用亲自处理，两位随行长老就是负责这些事情的。只是整体的决断还是要交给池陵仙尊，为了方便沟通，提高办事效率，池陵仙尊才需要一直待在议事堂。
而这些工作量，池陵仙尊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觉得让长榕来也没什么必要，于是就没有通知她。长榕则以为那日在议事堂已经把事情都商定下来了，不知道池陵仙尊一直在处理后续的工作。
于是，她就陷入了十分清闲的状态。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长榕起身。
上一次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必须摆出作为五大宗门之一青霄剑门青流峰峰主的的威严，所以长榕才会换上那样庄重的服饰。
这次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身上的衣服是青霄剑门统一的青白色制服，独属于青流峰的纹路绣在腰封和袖口上。
虽然长榕出去折腾了三日，但没有什么是一个清尘诀解决不了的。
溯风猜对了一半，并不是长榕从后山回青流峰的时候被裴祈苍看到，而是她从后山去普济峰的时候被看到了。
知道长榕闭关结束，裴祈苍便与池陵仙尊简单准备了一下，携着礼品来青流峰了。
“还望二位稍等，溯风师兄已经去请师尊了。”
宛晚为两人上了热茶，茶香袅袅，与她的柔声细语交织在一起。
池陵仙尊矜持的点头，裴祈苍则是拿起桌上的热茶轻抿一口，微微颔首，“有劳了。”
倒完茶后，宛晚静静站到一边，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静等着也无聊，裴祈苍便与池陵仙尊聊天。
“池陵，青流峰的弟子似乎不如你的宸机峰。”
裴祈苍想起在来的路上，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
虽然青流峰很大，但人未免也太少了些。
“青流峰建峰虽有二百多年，但实际上是在一百多年前才逐渐有弟子。你在宸机峰看到的弟子，也并不只有我的弟子。”池陵仙尊淡淡的回答。
青霄剑门规定出窍修为就可以收弟子，内门弟子除了每十年录取一届外，还包括出窍期及以上的内门弟子收的徒弟，但是待遇会比普通的内门弟子低一层，但可以通过兑换贡献点来提高自己的待遇。
像是宸机峰和其他主峰的弟子，并非全都是峰主的徒弟，比如池陵仙尊的宸机峰，就有五六个瀚海的弟子。若不是因为他的几位师兄常年在外，收的弟子只会更多。
而青流峰呢，长榕是第一届峰主，弟子数量自然少。
“那日我来青霄剑门，在山下的青塘镇遇见两名青流峰的弟子，是他们二人为我引路。”想起那师兄弟二人，裴祈苍眼中浮上浅浅的笑意，“他们二人，师兄六成聪明机敏，师弟胥辰乖巧腼腆，甚是不错。尤其是后者，我观他虽年幼，但修为已到达金丹，且性格虽腼腆但坚韧，待人有礼，谦虚好学，想来不日修仙界又会多一位少年英才。”
“就像曾经的你我一样。”
裴祈苍这般评价，不可谓不高。
他们二人，是近五百年来最出众的，若不是裴祈苍身中邪毒，他早已突破至邪毒。
熟悉的名字吸引了池陵仙尊的注意，“胥辰？带你来青霄剑门的是胥辰？”
“正是。”
池陵仙尊的反应让裴祈苍心中疑惑，“你可是认识他？”
好友在面对青流峰其他弟子时神色淡淡，但提起胥辰，却让他面上多了几丝苦涩的笑意。
“那孩子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之前我迷障了，做了些错事，伤了那孩子的心，对他实在亏欠良多。”池陵仙尊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裴祁苍说了一遍。
面对好友，他难得有了倾诉的欲望。
待他说完，裴祈苍忍俊不禁，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真不是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诱哄一个八岁的孩子背着自己的师尊跟自己修炼，还不知对方师尊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
“你说那日与长榕仙尊争吵……”裴祈苍侧身，靠近池陵仙尊，压低声音问道，“池陵，你莫不是恼羞成怒？”
他语气中带着促狭。
他的性格温和，池陵则是淡漠，两人的情绪很少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但池陵却跟他说和长榕仙尊争吵过一次。
裴祈苍很难想象这个场面。
面对好友的打趣，池陵仙尊喝茶的动作一顿。
“没有。”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我忘了当时的心情了。”
裴祈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那孩子有什么特殊的，你为何如此在意他？”
关于这一点，池陵仙尊在叙述的时候一笔带过，只说他觉得胥辰潜力非凡，值得栽培。
不过只是“潜力非凡，值得栽培”这个原因，裴祈苍觉得可不会让池陵仙尊做到那个地步。
被问及此，池陵仙尊沉默了一下，深思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山海罗盘的的事情。
虽然师尊说过，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避免闹出恐慌。当时师尊推算出这个结果，除了他们师兄弟外，也只告诉了青元掌门。
青元掌门虽在卜算之术上不如池陵仙尊的师尊，但得知此事后还是推演了一番。
“顺其自然，不必强求，一切自有定数。”
青元掌门说完，摇了摇头。
他看到有很多双手在推波助澜，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
“我不知道你们的追寻有没有结果，但如果这是你想做的，那就去做吧。”
现在想来，青元掌门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如今。
池陵仙尊将此事告知裴祈苍，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裴祈苍是梦仙人最看重的弟子，他知道了天道法则残缺的事情，一定会告知梦仙人。
池陵仙尊想借此查看梦仙人的反应。
既然他的师尊能卜算到这件事，他相信梦仙人也一定有所预感。
毕竟他们都是最接近飞升的人。
天道法则残缺不是小事，裴祈苍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池陵仙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难怪近千年无人飞升……”
不，或许更早，两千年内，也只有无心大师一人飞升。
裴祈苍这才明白，为何当时无心大师飞升后，有那么多人去前去无量峰。
他们都想知道无心大师飞升的秘密。
“池陵，恐怕这件事早就有人察觉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这次的无量峰大比的水，会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深。”
“我知道。”池陵仙尊点头。
当时他从青元掌门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不知道无量峰究竟想做什么，但毫无疑问，绝对没有他们最初想的那么简单。
当初那么多人前去无量峰，后者却选择关闭山门数年，如今千年已过，却又把无心大师留下的秘境拿出来，直接告知修仙界众人。
但不管怎样，主动权在无量峰手中，他们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就只能处于被动之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就像青元掌门说的那样，顺其自然，不必强求，一切皆有定数。”池陵仙尊最后道。
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你一开始以为胥辰就是填补法则空缺的那个人，所以才会对他另眼相看。”裴祈苍感觉自己明白了瀚海的想法，“你先入为主了，池陵。”
裴祈苍想起自己与胥辰的初见，对方并没有给他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能看出那孩子天赋极好，心性也不错，但如果说是足以填补天道法则……裴祈苍觉得还到不了这个地步。
“更何况，山海罗盘说的或许并不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件事，又或许是一件东西。”他又想起青元掌门推算看到的东西，“有很多手在背后推波助澜……池陵，青元掌门说的没错，在天道面前，一个人力量太过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