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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傅斯聿,把我交给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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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现实与虚幻交织,还有那些曾被她遗忘的记忆。
    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母亲靠着给人当保姆做工,父亲则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多天都不着家的大货司机,她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却经常以欺负他为乐,毁她的衣服,揪她的头发,叫她小野种。
    而每当她受欺负的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安慰的永远是弟弟,受到责备的永远是她,起初,她只是单纯觉得,父母跟所有重男亲女的父母一样,只是偏心。
    直到一场车祸带走了父亲的命,她才开始体会到,什么叫“生命的多余”,母亲责备她是煞星,一巴掌一巴掌甩到她脸上,有时候打红了眼,还会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去死。
    说她害自己丢了待遇很好的工作,说她害自己失去了丈夫,成了可怜的寡妇。
    她知道母亲是因为父亲的死伤心过度,才性情大变,所以她任打任骂,只求母亲不要抛下她。
    直到,母亲胃癌病发,开始呕出大口的鲜血,食不下咽,而弟弟又到了成家买房的年纪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不是母亲的孩子,而是她从前雇主那里抱回的豪门千金。
    她的父母是宁市首富,她还有三个优秀帅气的哥哥。
    好像是童话故事中的许愿成真一样,她回到了慕家,以为苦难暂歇,她终将拥有家人的关爱与宠溺。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从小向小公主一样,被慕家人捧在手心的假千金慕琳。
    她是假千金,鸠占鹊巢了她的位置二十多年,可她的父母跟哥哥们,全都把她当掌心宝,看自己的眼神则带着满满嫌恶与厌弃。
    父母说:“你在乡下长大,很多规矩不懂,要跟着琳琳好好学。”
    哥哥们说:“你虽然是我们的亲妹妹,但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不可能超过琳琳,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她有自知之明,所以掂量着乡下来的身份,从不与慕琳争抢,甚至她会刻意的讨好她,只为与她和平相处,这样父母跟哥哥们也能将对她的爱,分给她一些。
    起初,慕琳待她十分友善,让她以为她们可以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
    哪怕她偶尔露出倨傲鄙薄的眼神,私下里对她说话,也是动辄挖苦折辱,可她觉得,没关系,至少她有自己真正的家人了。
    却没想到,她委曲求全的退让与讨好,却成了魔鬼步步紧逼的罪证。
    慕琳偷盗核心数据,被她撞见,却反咬一口栽赃到她身上,还伪造了她将她推下楼梯的假象。
    自此,她本就浅薄的亲缘关系,全数崩塌,她被打被碾断手指折断腿,送进了暗无天日的监狱,五年,如恶鬼求生,她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没有心肝的厉鬼。
    她撕咬狱友的耳朵,扯掉她的头发,像只疯狂的小兽,进行这五年日复一日存活的厮杀,终于,她迎来了出狱之日,见到了五年后的第一个太阳。
    再后面,她好像有些逐渐看不清,她不知道出狱后,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画面一转,她来到了斜风冷雨的海边,她看到自己披散着淋乱的发,攀着石壁,将她的亲生父亲扯落了深海,而后,自己也朝着海中坠落。
    海水很冷很窒息,她想睁眼,但窒息感让她胸腔酸疼的好像要爆炸。
    她从来没那么疼过,疼的恨不得立刻死去,由此解脱。
    再然后,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也越来越弱。
    意识将要抽离时,她看到了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
    身着西装温润儒雅的男人,揽着温婉清丽的旗袍女人,两人一起含着幸福的笑,看着怀中的婴儿。
    “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就叫苒苒吧,苒苒齐芳草,我只盼着孩子一生健康平安,长乐顺遂——”
    她觉得那个小婴儿好像是她自己,可那一男一女的面容,却完全陌生,甚至到后面,她越发觉得不真切,但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不是慕天良跟姚玉兰,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可要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又会是谁呢?
    带着落海时未明,并在沉睡后浮现的记忆,慕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惊动了一旁撑着额角,在她旁边浅睡照应的傅斯聿。
    “苒苒,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傅斯聿面露紧张跟担忧,正要起身,就被慕苒扣住了手腕。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却不似之前那样带着迷惘。
    声音平静淡然,“傅斯聿,我都想起来了——”
    “我记得我是慕苒,也记起了所有我跟宁市慕家人的牵扯!”
    傅斯聿的脚步倏然顿住,看向慕苒的眼神,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
    “苒苒,我既盼着你记起过去,又盼着你不要记起过去——”
    这不仅是因为过去的记忆太伤人太痛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专家替慕苒治疗时说过,若她醒来,记忆有八成概率会全部恢复,但这同样也会增加她心理方面的负荷。
    慕苒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焦虑症、抑郁症、惊惧症……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残破的,却又被自己亲手缝缝补补的娃娃。
    再受不得任何严重的刺激,不然,她会遭遇更严重的身体伤害。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席慕城说的没错,慕苒记忆不恢复,对她来说,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这点,傅斯聿也清楚,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慕苒的意愿,他知道,她一定也不愿意这样糊涂的过一生。
    “傅斯聿,我杀了慕天良对不对?”
    陡然转移的话题,让傅斯聿眸光轻颤。
    他弯下腰,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苒苒,你刚恢复记忆,不要胡思乱想,慕天良的事,跟你无关,是他咎由自取——”
    慕苒低头一笑,再抬头,眼底带着决然的光,“你不该救我,不该救我这样一个杀人凶手,傅斯聿,把我交给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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