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夜晚,点点星光在天幕上闪烁。
紫竹林入口,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江重渊背负双手,沿着碎石小径优哉游哉地朝竹庐走去。
就在这时,他双眼猛地一亮。
小径尽头,一个青裙少女微低着头,靠在一根粗壮的紫竹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月光洒落,她的长发上扎着江重渊先前送的那支银簪,手腕上戴着数日前他送的小银镯。
在清辉映照下,愈发显得清丽出尘。
「哟,这不是咱们的谢昀小姐吗?」
江重渊脸上浮起轻松的笑意,悄悄走上前去,忽然凑到她面前:
「这是专程来看我来了?」
「诶,大废材,你回来了!」
谢昀先是一惊,随即猛然抬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嘿嘿嘿……」
江重渊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看来真是来找我的。你是不是……」
眼见谢昀脸颊逐渐泛红,眼看就要习惯性地叉腰发作。
他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对温婉秀气的小珍珠耳坠,送到她面前。
「这个送你,怎麽样,喜不喜欢?」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已是熟能生巧。
江重渊很是喜欢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姑娘,每每买些小物件逗弄她,而且分外有效。
果然,谢昀那瞪圆的双眼一弯,小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她将耳坠在自己耳边比划着名,轻轻摆动腰肢,娇笑道:
「大废材,你说,我这样戴着好看吗?」
江重渊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好看。你戴什麽都好看。」
谢昀闻言,嘴巴顿时一撇,一下子兴致全无。
她恼火地瞪了江重渊一眼,随即从怀中掏出三样东西,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大废材,你也太能惹事了!」
她仰起小脸,难得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贵血世家有多恐怖,也不了解这群人的下作程度……」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
「这段时间,你最好老老实实呆在雪府里好好修炼。千万千万不要出内城。」
江重渊看着谢昀那一脸郑重的模样,低头瞥了眼手中的三个瓷瓶:
双眼骤然一缩,竟是「通血丹」。
他望着眼前满脸关切的少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暖意。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他苦笑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副样子,将来只怕会被人骗财骗色?」
他拿起手中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无奈道:
「你知道这段日子我送你的那些小玩意儿,总共值多少钱吗?」
顿了顿,他语气复杂:「不到十两金。」
「而这三瓶『通血丹……」
他晃了晃瓶子:「可是三百金啊。」
谢昀脸色微红,不满地嘟起嘴,喃喃道:
「这跟钱……有什麽关系?」
随即,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你怎麽知道阿姐经常这麽骂我?」
江重渊又揉了揉这个傻姑娘的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好。
说她傻吧,她能凭直觉察觉出林志远对她的态度;
说她精吧,这种赔本的买卖,她倒做得心甘情愿。
「哎,你别老摸我头!」
夜色中,不满的娇俏声音不断回荡。
……
夏至前日,蝉鸣声声,霜月城难得有了一丝燥热之意。
江重渊头戴斗笠,腰佩长剑,一袭黑袍,穿行在南郭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在前往寻找商序传人之前,他需要先与顾清辞碰个头,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林志远,不过是开胃小菜。他们的目标,远不止这一个喽罗。
顾清辞的血海深仇,他的那些对头……一切,都还任重道远。
大日当空,金色的阳光虽耀眼,却并不炽热。
「哎,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想起数日前那个夜晚,江重渊不禁长叹一口气。
谢昀根骨不好,只是下品的鲤形根骨。
这,或许也是她一开始那麽渴望找个根骨上佳的白马王子的原因。
她能拥有灵台境的实力,纯粹是因为两姐妹自小便跟着城主大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终归是蹭到了几分资源。
可即便如此,「通血丹」对她一个侍女而言,也定然弥足珍贵。
单是长期服用,能逐步冲刷脊椎,提高破入玉柱境机率这一点,便足以让任何下品根骨的人为之疯狂。
哪会有人像她这般,还倒贴着往外送的?
本来他是不愿收下的,他能看出来,谢昀骨子里对实力有多渴望。
她对根骨的崇拜,又何尝不是这种渴望的外在表现?
更何况,她如今还在灵台境徘徊,尚未破入玉柱。
可这小丫头倔得很,轻咬红唇后,一扭头便跑了,根本不容他推拒。
「这下好了……」
江重渊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通血丹』暂时又不用愁了。」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他身形闪动,已出现在南郭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前方,那座破旧的土地庙,已是遥遥在望。
当江重渊站在门口,摘下斗笠的那一刻,一道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大哥!」
顾清辞一袭素色长裙,自土地像后钻了出来,俏生生地立在眼前。
江重渊随手将斗笠扔到一旁,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
「怎麽样?那咒术好用吗?对自己有危害吗?」
顾清辞见他这般亲昵的动作,知书达礼的本能让她想躲。
可不知为何,脚步却始终没能挪动半分。
最终,她只是微微垂眸,任由那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秀发。
总有人是特殊的。
哪怕是她自幼学习的礼数与道理,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自动让路。
「嗯……没,没什麽不适。」
她有些羞涩地开口,随即脸上又浮起一丝迟疑:
「好像……我感觉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提升了些。」
江重渊拉着顾清辞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现在,能咒杀玉柱境了吗?」
顾清辞微微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裙,低声道:
「可能还不行……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眼中带着深深的恨意,语气里满是不甘。
江重渊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轻声安抚道: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朱景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很是自然地拉起顾清辞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他是朱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重视程度远非常人可比。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顾清辞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脸颊微红,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怎麽都抽不动。
她有些嗔怪地看了江重渊一眼,暗自嘀咕:
「江大哥什麽都好,就是有些……有些……色!」
江重渊恍若未觉,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脸上却是一派郑重:
「不过这一天快到了,我会让你悄无声息地,亲手手刃仇敌。」
顾清辞闻言,呆呆地望着他。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浑然不觉间,她已被江重渊揽入怀中。倚靠在他胸口,她终于忍不住微微哽咽。
江重渊轻轻拍着她的肩,不由自主地将她搂紧了些。
没办法,话是真心的。本能,也是真的。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之际,一道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
「好一对郎情妾意的野鸳鸯。」
不知何时,门口已站着一个身穿灰袍,背微驼的枯瘦老人。
他面皮乾瘪,皱纹如刀刻般深刻;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嘴唇薄得几乎抿成一条线。
此刻,他望着庙内依偎的两人,浑浊的双眼微微一抬,目光落在顾清辞身上,寒声道:
「果然是外道馀孽。」
随即,他转向江重渊,眼眸微微眯起:
「还有你……竟然没死?」
江重渊心神大骇,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老者的出现。
以他道台之姿,加上「剑心」之神异,纵是四极境在他身边也无所遁形。
而眼前这人……
他缓缓起身,将脸色微白的顾清辞轻轻揽至身后,看着老者,沉声道:
「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