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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善玹第一时间封锁了颜清溪逃跑的消息,当晚花厅的人都被严令不得泄露消息,府里下人只知道颜老夫人因为温姨娘院子失火一事极为生气,就连两位夫人和最受老夫人喜欢的二公子都挨了批评,忠肃侯府上下一时风声鹤唳。
颜善玥却完全没有被此事影响,她托容祁给容祾带了封信,信中说明了忠肃侯府对颜清溪的最终处理,以及对兰苑失火惊扰颜善玟一事表示深切的歉疚,最后严肃保证她一定会小心照料颜善玟,态度之诚恳、语言之深刻,简直堪比检讨书。
容祁拿到信以后当着颜善玥的面就给拆看了,用他的话说,他可不允许他的女人给其他男人传送内容不明的书信,他一定要亲自过目,颜善玥早已接受了容祁人设崩塌的设定,尤其近来发生的种种事,她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死不要脸了,白了他一眼后就任他去了。
处理了颜清溪后,颜善玥关注的重点就放在了青黛身上,青黛已经被她关在房中五天了,她的伤势已经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即可,颜善玥每日有空便去和她闲聊两句,言语间满是你来我往的试探,两人间再没有丝毫昔日同门情谊。
“师姐,你觉得师兄会来救你吗?”
“你希望他来吗?”
“当然希望了,”颜善玥温柔浅笑着,“听说师兄和长公主走的很近,估计要不了多久,师兄就能成为驸马了。”
青黛表情一愣,随即很快道:“没办法,容翾她喜欢师兄。”
从她细微的一愣里,颜善玥便看出青黛并不知道苍术与容翾接近一事,看来苍术背地做的事情,青黛并不是都知道。
“时候不早了,师姐早点休息。”颜善玥放下手里的医书,转身出了内室。
自从青黛被她软禁起来后,颜善玥便把自己的卧房留给了青黛,她自己则在外间的软塌上歇息,索性忠肃侯府里没什么人会乱闯她的房间,她的院子里又有青舞、青璐看管着,一时也没人会想到她的院子里藏了旁人。
子时末,颜善玥正躺在软塌上安睡,一道轻柔的夜风吹起,下一刻,房间里多了一个玄衣黑发的男人,那男人浓眉紧锁,双眸幽深如海,眼神复杂的看着塌上的人儿。
颜善玥对房中的异样无知无觉,男人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坐上软塌,垂眸神情的看着她。
许是男人专注的目光太有力量,颜善玥睡梦中好似感觉有人在看她,她迷蒙的睁开眼,就见眼前之人是她一直静待前来的苍术。
“你来了!”
颜善玥清醒了片刻,当即就坐起身来,身上的锦被滑落到胸口以下,凌乱的长发倚在雪白的亵.衣上就这样落在了苍术眼里,他似无所觉,抬手帮她把锦被往上提了提。
“木头现在连声大师兄就不愿意叫了?”苍术收回手,抬眼看着她,“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
颜善玥伸手取过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抬头看着苍术,见他毫无主动离开避嫌的想法,颜善玥也不在意,穿上外袍跳下床,又去衣柜里取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而后才去到赏菊苑的花厅坐下,眼看着苍术跟着走过来,她抬手倒了两杯凉茶,推了其中一杯给他。
“我一直在等你来。”颜善玥回应他上面另一个问题,“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苍术没有回答,颜善玥也并不期待他能回答,她转而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有何要事?”
“木头,放了青黛。”
颜善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她哂笑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放了她呢?”
“大师兄?还是锦扬?”颜善玥看着他笑,“或者我可以说的再明白一点,试图颠覆大夏国王朝的前鲜卑国王子,你今天这样站在我面前要求我放了青黛,我该以怎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呢?”
苍术并不意外颜善玥会说出这些,就像容祁在暗中剪除他在朝中的势力一样,他也在不遗余力的暗杀不愿归于他这一派的官员,暗中交锋,总能察觉对方的手段和动作,而颜善玥和容祁走的这么近,要说她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还亲手给她的父亲颜正潇下了毒,让他以活死人的样子躺在安寿堂,即便他暗中给颜正潇解了毒,后来她还是找了机会让颜正潇躺着。
他们早已在暗地里交过手,只是他不想过早和颜善玥撕破脸,才一直拖到今天才来见她。
苍术沉眸看着颜善玥,“木头,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不该卷进来。”
“我怎么不卷进来?”颜善玥哂笑道,“我的未来夫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殿下,我的大姐是太上皇的珝贵妃,三姐是当今圣上的原配王妃,请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不卷进来?”
身在忠肃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颜正潇想作死她没意见,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颜正潇拉着他们颜家一百多口人陪葬。
“……”苍术顿了顿,“木头,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这世上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你说的婚事,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容祁的。”
“只有我自己才是最重要?”颜善玥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所以你是觉得,只要我自己活着,我的哥哥姐姐全都死了也没关系吗?因为我是你的师妹,我可以活着,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即便死了也无所谓对吗?”
人是依靠社会关系才得以生存,而家人是这其中重要的一环,苍术竟然觉得家人不重要?颜善玥难以想象他这样的想法是如何形成的,她觉得自己和他完全谈不下去了。
苍术沉默不语。
颜善玥彻底放弃了拉他回征途的可能了,她收敛笑意,冷静的说:“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青黛我是不会放的,你若是想强行救走,我拦不住,可是锦扬,今天以后,我便不会再看在同门面上行事了,青黛只有还在月照城一日,我就一定不会放过她,当她再一次落到我手里,就不会有这般待遇了。”
“……木头,你不懂。”
苍术几欲解释,却在看到颜善玥冷静自若的脸,唇张了张,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颜善玥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知道他是不会放弃了,她微微笑着,“我确实不懂你们王族之间的爱恨情仇,我只知道,作为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
颜善玥转身,不想再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你走吧!”
苍术不言,只听到身后一阵衣物窸窣声,脚步声向着内室走去,没多久,内室的窗户被夜风带着合上,整个赏菊苑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只是内室里已没了一个人。
颜善玥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心里下了最后的决定,那两个人,从此以后只能是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