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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善玥这才发现,从头到尾她都被玩的团团转,关键她还没办法生气,因为她很清楚,以他们兄弟俩的性格,任由外人摆弄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做?”
既然已经引蛇出洞,容祾定然不会放过打击苍术的机会,一定会乘胜追击。
“慕容锦扬设在凤仪宫的暗哨已经全都解决了,甚至藏在其他宫殿里的也拔出了一些,现在整个凤仪宫都是皇兄的人,天亮送你出宫以后,整个凤仪宫会严禁出入,飞凤殿里只会允许青婵、青容她们以及皇兄新安排的几个擅长照顾婴孩的妇人出入,凤仪宫上下所有宫人统一口径——太子体弱、皇后昏迷,禁止宫人间口耳相传闲言碎语,一经发现当即处死。”
“这是要把凤仪宫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这也是为皇嫂和太子好,皇嫂坐月子本就受不得风,也不能出门,如今只是管控更加严格了一些。”容祁继续道,“皇兄则会以为皇后和太子祈福为名在佛堂斋戒诵经,总之,宫城上下会表现的都沉浸在皇后昏迷和太子病弱的阴霾中。”
既是如此表现,不用问也知道,暗地里他们一定准备了更多。
“所以陛下说的什么为了让我回府待嫁才送我出宫全是忽悠人的是吗?”颜善玥突然想起容祾对三姐做出的解释,“你们就是想借我出宫一事把消息的真实性散播出去,毕竟宫里发布的消息总会有人怀疑,多了我这个见证者,消息才会真实?”
“这个倒是你想多了,送你出宫是为了方便封锁凤仪宫,至于皇兄说的回府待嫁……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做我的娘子了,确实要准备准备!”
“我信你有鬼!”颜善玥重重拍向容祁伸来的咸猪手,“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就是个工具人,你们需要我入宫保护三姐,就把我忽悠进来,需要我出宫保证消息正确传播,就把我送出宫。”
“那你自己说说看,你是不想进宫来陪着皇嫂生产吗?还是说你天亮了不想出宫?”容祁倒是被她这自嘲的话逗笑了,“你要是真想陪着皇嫂,我天亮就去跟皇兄说,你就留在凤仪宫里,初九那天我再把你偷出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颜善玥皱眉瞪他,她若是不回府,今天一早报信的太监去到忠肃侯府一通报,她简直难以想象娘亲和二娘会哭成什么样子。
虽然她不能告诉她们实情,但有她陪着,她也能从中宽慰几句。
“好好好,我不胡说八道,我就知道我的玥儿还是愿意配合我们的。”
——不,我不想。
颜善玥很想这么说,但容祾和容祁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容祁又特意把事情始末都讲给她听,她总不能莫名其妙就毁了他们的布置经营。
“你们这些安排,三姐她知道吗?”
“今晚之前不知道,”容祁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夜空,“但是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你们拿三姐和孩子当诱饵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三姐了!”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她被容祁如此利用,她也会心里不舒服的,尤其三姐心里本来就对容祾横着一根刺,再让她知道这些事,简直是更加给她添堵,她和容祾和好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你放心,皇兄会权衡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我?”明明容祁只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她还是会配合他们的安排,可他却将一切据实已告。
“我说过的,我不会再有事瞒着你。”容祁温柔笑看着她,“答应玥儿的事,我不会再食言。”
颜善玥看着深情款款注视着她的容祁,隐约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星光,仿佛他眼底有万丈星河。眼前这个人,曾经是她最熟悉的人,如今他毫无保留的向她敞开心扉,邀请她成为他心里的常驻,她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
“趁着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你赶紧休息会儿。”再次看了眼天边夜色,容祁把她抱到床上塞进锦被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早上我就不来送你了,等晚点我忙完了,直接去赏菊苑找你。”
“好。”
容祁弯腰在颜善玥额间轻印下一吻,“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用了,你在这儿我反而睡不着。”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突然接收到这么多消息,她还要好好梳理一下。
容祁闻言笑了:“好,我先走了,有什么急事就让兰初找我。”
“……快走吧你!”多话!
天色将明时,青舞进来伺候她梳洗,临走之时,颜善玥最后去飞凤殿看了一眼,寝殿里,颜善玟侧身斜倚在床上,小皇子就躺在她身边,闭着眼安静的躺着。
“三姐,我这就回府了,你好好休养身体,外面有任何传闻你都不要理会,只照顾好你自己和小皇子就好。”
颜善玟温柔笑道:“陛下都告诉我了,我会小心的,倒是你,消息送到忠肃侯府时母亲和娘亲一定会很难过,你在身边要开解她们,别让她们哭坏了眼睛。”
“放心吧三姐,我会的!”
一切果然如预料般,报信的太监到忠肃侯府宣告完昨夜王妃难产产子的消息后,柳氏和杨氏的眼泪就跟着往下掉,即便之后宣布陛下封原配王妃颜氏为皇后,两人的情绪也没有半分缓解,只记着现在皇后昏迷未醒、小皇子危在旦夕的事。
颜善玥一番安慰,杨氏又拉着她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颜善玥只能半真半假的把昨晚的事和大家又说了一遍,说完她还不忘把二哥颜善玹也拉出来。
“昨晚要不是二哥带人及时赶到擒住歹徒,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你二哥有没有受伤啊?”柳氏一边陪着杨氏掉眼泪,听到昨晚颜善玹也在场,不由追问,“玥儿,你有没有事啊?你医术那么好,有没有帮你三姐好好看看,她真的还没醒吗?”
“娘亲,我没事,二哥也没事,他现在在宫里值守,一时半会还回不来。”颜善玥走到杨氏面前,“二娘,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三姐,但是你放心,有章太医在,他医术高超,三姐和小皇子一定会没事的。”
杨氏拭泪的帕子沁湿了一层又一层,“傻孩子,二娘怎么会怪你呢,是我的玟儿命苦,才遭此大难!”
颜善珺和颜善珩眼看着不过一晚,事情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三皇当了皇后却陷入昏迷,小皇子出世却危在旦夕,除了安慰两位娘亲,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颜善玥则是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两人,深感三姐临走时的话是有道理的。
后来是颜老夫人拄着龙头杖出来才平息了这一片泪海,“都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柳氏和杨氏立刻止住了泪意,都一副垂头停训的样子,颜善珺翻了翻白眼,被颜善珩拉了拉才低下头听颜老夫人说。
“事情我都听说了,歹人行刺是我们都不想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光哭有什么用!昨夜虽然惊险,小皇子毕竟还是生下来了,陛下还给玟儿封了皇后,要怪只能怪玟儿没这么福分生养一个健康的孩子,但是章太医还在呢,说不定好好将养就能好起来!”
“你们在这儿哭哭啼啼,若是阻了小皇子的福分,才真是给玟儿添堵呢,玟儿虽然没醒,但女人生孩子本就大伤元气,昏睡着也是休养,你们不就盼着她好好养身子么!”
“母亲教训的是!”柳氏和杨氏垂泪应是。
“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今儿是大年初一,过两天清流和清河都要带着新女婿回娘家,别让人看了笑话!”
颜老夫人说完就由赵嬷嬷搀着回了安寿堂,柳氏和杨氏让颜善珩先回去休息,昨晚颜善玹不在,是颜善珩守岁道天明,刚躺下没半个时辰,又被他们叫起来了。
“母亲、娘亲,现在这情况,我哪里睡得着,你们就别忙了!”
颜善玥这回却跟两位娘亲站在同一战线,“五哥,你先回去休息吧,三姐这情况也不是我们在这里着急上火就能好的,只能等宫里的消息。”
虽然刚才颜老夫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想站出来反驳,但念在她的话终于止了柳氏和杨氏的泪海,她还是很感念颜老夫人的出现的。
“四姐,你也不用挤眉弄眼的朝我示意什么了,说实话,我现在很累。昨晚三姐难产,我就一直等在殿外心惊胆战,后来小皇子落地,章太医又说情况不太好,我在三姐床前守了一.夜,天亮就回来了。”
颜善玥对颜家人说她今天回来是一早就安排好的,陛下怜她入宫陪产久未见家人,原本让她初一出宫和家人团聚,初三再进宫,等颜善玟孩子生下来后就回忠肃侯府,现在颜善玟难产产子,小皇子已经出生,恰逢今日初一,她身上又是带着大喜,怕冲撞小皇子,便命她今日出宫,初三也不用进宫了,直接留在府中待嫁。
对于这动不动就拿“大喜在身会冲撞小皇子”的说辞来当理由,颜善玥是彻底服了,昨晚她想进产房,青容拿这话来堵她,后来她才想明白,这哪里是三姐的意思,明明是三姐为了阻止她进产房,特意着青容说出来吓唬她的,三姐就料到了她不会拿小皇子的安危冒险。
同样,现在她说她出宫是为了避免冲撞小皇子,谁也不会起疑,这事竟然就这么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