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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翰墨斋回来后,颜善玥直接回了赏菊苑,她想起临别前师父和她提起秦艽的样子。
“你不用派青衣的人寻找秦艽的下落,我已传信让秦艽带着思乔直接南下蜀州了,绿璇的行事风格这些人不清楚,我让秦艽前去助容祁一臂之力,免得那小子在蜀州耗得过久赶不回来,耽搁和你下个月的大婚之期。”
颜善玥当场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要怎么告诉师父,前往蜀州剿匪的根本就不是容祁?她更无法说出口,其实无论蜀州剿匪的结果如何,下个月的大婚都不会按时举办的。
颜善玥只能再三谢过师父他老人家一片心意,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好在知道了师父近期会一直留在月照城,想要找他倒也方便了。
这日以后,颜善玥又开始了宅家生活,青璐每日会给她带来月照城里流传的最新消息,让她即便是在赏菊苑里待着,也能知道月照城内的动向。
“主子,回春堂被一伙不明人员带队砸了,当时在医馆的百姓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听前去打探消息的姐妹说,医馆损坏的很厉害,短期内怕是开不了门了。”
青璐说这些时,颜善玥正在挑选大婚当日要用的金饰。
上元灯节以后,忠肃侯府上下都在紧锣密鼓的为她的大婚做准备,颜善玥作为当事人反倒像是甩手掌柜,柳氏看不得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特地命木兰送了几套头面首饰让她挑选,难为她选了半天,也实在分不清这些金灿灿的发钗步摇有啥区别,趁着青璐和她说正事,她忙推着青舞把东西收到一旁,以后再说。
“知道是谁做的吗?”
回春堂在月照城开了大半年都相安无事,偏偏这个时候被人给砸了,其中的缘由很值得深究啊!
“还没查出来!”青璐摇头,“不过近旁的百姓都暗地里传是太后娘娘派人做的,说太后娘娘看不上苍术大夫做长公主殿下的驸马,想使计把人赶出去!”
“太后娘娘?”颜善玥失笑,“她才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呢!”
就算太后真看不惯苍术和容翾走近,也不会用这种留人把柄的方式对付他。
“那依主子你看,会是谁暗中下的手呢?”青舞将金饰收起来,回到她身边问。
“被挤兑的同行医馆,不满他与长公主牵连过甚的陛下,抑或是借机脱身的他自己……谁都有可能啊!”单从医馆被砸一事来看,并不好判断幕后人是谁,关键还是要看苍术下一步会怎么做。
“回春堂那边我会派人关注着,近日还出了一件事,”青璐看了眼周遭,压低声音道:“云倾雪那边出事了,城中皆传,云大小姐晚归途中被歹人轻薄,名节不保。”
颜善玥听了这消息心中微动,她安排的人终于动手了,果然是雷厉风行!
“怎么会这样?”青舞惊讶出声,“云小姐出门身边没有丫鬟仆人吗?”
“巧的很,这天云倾雪偏偏是遣开了侍女和护卫一个人行事,所以她被轻薄后衣衫不整的跑回靖国公府,沿途有很多百姓看到,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那就难怪了!”青舞点点头,末了道,“也算她自作自受,当初在宁安寺,她和她娘就想用这种卑劣法子对付……她这是恶人有恶报了!”说这话时青舞垂眸看了眼颜善玥,见她脸色并无异常才继续道。
“嗯。”青璐也赞同道。
两人说完后,青舞才意识到自己主子对云倾雪一事没做任何评价,平日里少见她如此的。
“主子,云小姐被人轻薄,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颜善玥撇撇嘴,“人就是我派去的,我自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青舞紧跟着问:“云小姐被歹人轻薄,竟是主子你安排的?”
“你也说了,她在宁安寺想用这种龌龊法子对付我,我们在宁安寺吃了这么大的亏,总不能平白就受下吧?”颜善玥却不觉得她做的有多过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当晚受的伤,总要在云倾雪身上找补回来。”
此话一出,青舞和青璐都不说话了,颜善玥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想歪了:“放心,我派去的人没真对她做什么坏事,就是吓唬吓唬她,也让她尝尝被人毁掉名节的后果。”
靖国公夫人找地痞流.氓深夜闯入她的厢房,一方面是要玷污她毁了她这个人,另一方面是想借此让她名节尽失不配为晋王妃,好给云倾雪腾位子,手段可谓是恶劣,既然如此,她也用不着顾忌云倾雪的名声,没有让那人真的对云倾雪下手,已是她顾念着些许同为女人的情分了。
颜善玥相信,即便云倾雪没有真的被人轻薄,只是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其后果也够云倾雪喝一壶了。
“那就好!”青舞率先放松下来,“主子,云小姐毕竟是靖国公府嫡出小姐,还是太后的亲侄女,晋王殿下的表妹,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上面盘查下来,主子怕是难逃干系。”
“我知道啊,所以我找的帮手是绝对不可能被抓住的人!”想起那人,颜善玥便有些想笑。
那是她在桃源谷救下的一个病人,因为被仇家追杀被戳的满身都是窟窿,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人救下来,救醒以后才知道这人是江湖上有名的侠盗,功夫颇高神出鬼没,专门劫富济贫。这人也因此欠了她一个人情,宁安寺一事过后她曾通过翰墨斋请他进京,为的就是“轻薄”云倾雪且不留下痕迹,事情既成,那人眼下定然早已回到江南他的天地去了。
“真要不被抓住才好!”青舞却不如颜善玥乐观,“主子,以后你再有这样的打算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我们也好有个底。”
青璐跟着点头,“云小姐的事可大可小,若是主子请的人真的可靠倒也罢了,这事顶多是个悬案不了了之,若是那人万一被抓,我们也能帮着想个对策。”
“放心吧!你们主子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这事只是给云倾雪一个教训,让她不能再作乱。”颜善玥看不得她们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又不是寻衅滋事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我不会自找麻烦的。”
青舞怀疑的看着她,颜善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青舞你不要这样看我,你真那么闲的话,去把大婚的头饰给选了,我看得头疼!”
青舞叹了口气,又把收好的金饰拿出来推到她面前:“云小姐的事暂且不提,可是主子,再有几天就是你和晋王殿下的大婚了,你怎么连选个头饰都这么不上心呢!”
“反正又不会举行……”颜善玥嘟囔着,青舞没听清,追问道:“主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颜善玥忙坐直身体,抬起头冲青舞笑道,“我是真对这些金钗步摇什么的没想法,到时候请娘亲随便选一套就好了,我都可以的!”
“主子,其他事你不上心就算了,可这是你的大婚啊,你不能这样的!”青舞不依不饶的劝。
颜善玥心里有苦说不出,她明知道大婚不可能按时举行,却在和容祾商议过后决定婚礼继续准备,以免打草惊蛇,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法对大家说出实情,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娘亲为她不可能按时举办的大婚典礼忙前忙后的操劳。
她和容祾的想法很简单,只有她和容祁的大婚事宜照常准备,才能让苍术以为所有事都在他的计划中,才能让他放心大胆的进行下一步计划,所以即便愧疚于忠肃侯府上下都在为一场不可能举行的婚礼而准备,颜善玥也只能做出满心欢喜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期待数日后的大婚一样。
可当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回到赏菊苑后,颜善玥脸上装出来的开心就挂不住了,连带着对大婚的其他准备也是兴致缺缺,还得听青舞不住在她耳边念叨。
“青舞!”颜善玥拔高了声音叫停她的絮絮叨叨,“头饰我选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你千万不要再来问我了。”
“就这个!”她闭着眼随便选了一套,然后把装头饰的托盘交到青舞手上,“好了,你去向我娘交差吧,告诉她我这几日想静一静,初十好安心出嫁,旁的事就不要来问我了,让娘亲拿主意就好,我相信娘亲的眼光。”
青舞无奈的看着她,末了也只是端着托盘屈了屈膝,“是,主子!”
青舞去了北苑,颜善玥才觉得一直在耳边念叨的声音没了,回头看到青璐,她才想起某个被她遗忘的人:“青璐,兰初去哪儿了?”
“不清楚,一早就看她出门了,说是有事。”
“这丫头,野习惯了,出门竟然都不打声招呼了!”
上次回春堂出来后,颜善玥让兰初和容祁联系,让他在北境注意青黛,兰初回来便说消息传出去了,让她放心,颜善玥对此并不意外,暗卫间必然有私密的信息传输方式,可兰初自那日后便开始早出晚归,便不能不让她起疑了。
容祁送兰初过来可是寸步不离保护的,结果这丫头一天到晚跑的没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