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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还算数吗
林婉儿被陆阳宽厚的背影挡住，感受着鼻尖闻到的淡淡汗味和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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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了复杂的光芒。
有惊，有喜，有依赖，还有豁出去的果决。
她演活了，演活了一个在风尘中沉浮多年，终于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的女人。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点头。
想不到，这两个人的化学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好，就是这个眼神。」他低声自语，却并没有喊停，而是看向了正站在远处的张砚0
张砚这会儿还没有上妆，身上穿着程蝶衣的素净长衫，脸色发白。
苏牧拿起对讲机：「张砚，进场。」
片场的人都愣住了。
剧本上没有这场啊。
再说了，这场戏跟程蝶衣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把他也叫过来？
但这也只是想想，没有人敢问。
张砚也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按照苏牧的要求，慢慢走到了片场边缘。
他站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后面，将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此刻的陆阳为了做出保护的姿态，已经回过头来，将手扣在林婉儿的肩膀上。
他的师哥，竟然正搂着另一个女人。
张砚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可是他相依为命了几十年的师哥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光。
紧接着，他扭曲的脸就从阴影里渐渐浮了出来，看向林婉儿的目光中，满是怨毒。
因为这个女人，正在抢走他的霸王。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终于动了。
就是这个感觉。
两个人的英雄救美，变成了三个人的诛心悲剧。
林婉儿的表演还在继续。
只见她松了一口气，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了陆阳的怀里，颤声说道：「谢了，段爷。」
陆阳低着头，眼睛里带着悲悯，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义气的冲动。
于是，他大声对着周围这些看热闹的酒客们喊道：「各位都听好了！」
「菊仙小姐，已经是我段小楼定下的媳妇儿了！」
「以后谁再敢动她，就是跟我段某人过不去！」
这句话回荡在花满楼里，掷地有声。
林婉儿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紧接着，她眼中的惊喜就变成了深深的痴迷。
可就在这一刻，苏牧的镜头却猛地切到了阴影里。
只见张砚的肩膀突然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了石柱上，眼神也跟着彻底破碎。
定下的媳妇儿？
那他算什么？
那个陪着师哥唱了一辈子戏的虞姬又算什么？
他眼眶通红，却没有流出一滴泪。
哀莫，大于心死。
这段表演，因为没有剧本，所以都是张砚的即兴表演。
但就是这么一段即兴，却比任何排练都更有冲击力。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交织在一起的三种情绪。
霸道的保护丶惊喜的沦陷丶心碎的怨毒，这三者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撞击，竟产生了一种惊悚的张力。
「咔！」
苏牧终于喊了停。
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好。」
「非常好。」
他走到场地中央，看着还没出戏的三个演员。
陆阳松开了林婉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这会儿才感觉到后怕。
刚才那股劲儿要是没顶住，这霸王就演砸了。
林婉儿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胸口上，心脏跳得很快。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阴影。
张砚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背影，林婉儿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抢走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
她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牧走到张砚面前，拍了拍他的背。
「保持住这种感觉。」
「这就是程蝶衣。」
「你的霸王，已经不是你的了。」
张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却还在微微发抖。
苏牧点了点头，目光游移在场中的三人身上。
很好。
这个修罗场，在这一刻正式立住了。
林婉儿回到了化妆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这个浓艳的女人。
她突然觉得，这个角色对她的挑战比想像中还要大。
比起演戏，更像是在解剖自己的灵魂。
这时，苏牧推门进来，靠在了门框上。
「想什么呢？」
林婉儿回过头来，看着他。
「苏导，我觉得菊仙这个角色，其实也很可怜。」
苏牧笑了笑，眼神清亮：「在这部戏里，没有人不可怜。」
「大家都想抓住点什么，结果最后都两手空空。」
「这就跟现实一样。」
林婉儿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
苏牧见状，会心一笑。
「好好休息一下吧，后面的任务会更重，希望你能调整好状态。」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化妆间，为了下一个布景，忙碌去了。
《蝶衣》剧组的拍摄进度推进到了中段。
这也是三个主要人物第一次正面交锋的戏份，更是全剧冲突的一个小高潮。
片场被布置成了戏台班子的后台。
林婉儿光着脚，站在场边，白嫩的脚底已经用道具做出了几道血痕。
——
她饰演的菊仙，此刻为了段小楼，已经散尽了自己在花满楼多年的积蓄。
她已经赎了身，跳出了火坑，孤注一掷地来找这个男人。
这个当初，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也是她用命搏来的一场豪赌。
「各部门准备。」苏牧坐在监视器后，声音冷冽。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林婉儿迈开脚步，走进了镜头。
她走得很慢，光着的脚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显得有些吃力。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在花满楼的风情万种，也没有了为了迎合男人的妩媚。
此刻的她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了段小楼的面前，停了下来。
陆阳此时正光着膀子坐在长凳上，手中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汗。
看到菊仙这副模样，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住了。
林婉儿看着他，眼眶微红，语气卑微：「我出来了。」
「花满楼的帐我结清了，现在，我可是个乾乾净净的人了。
「7
「段爷，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