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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去补觉到中午，又出去吃了顿午饭。
这次是沈一自己挑的馆子，某团上的必吃榜，门脸不大，生意火爆，他们十一点半到的赶上了头批，再晚十分钟门口估计就要排长队。
手抓羊肉香而不膻，土豆焖牛肉软烂入味，连炒青菜都锅气十足。
沈一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这个真可以。”
想到这儿，路舟不由笑了。
这祖宗，工作的时候顿顿外卖，盒饭也能对付。
可一出来玩，在吃上就挑剔得很。
昨天那她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眉头微蹙，那表情他太熟了。
意思是，算了不忍心打击你但我也不想再吃了。
今天这两顿是她自己挑的，吃到兴头上会拿筷子指指盘子，嘴里还嚼着就含糊不清地说“这个你快尝尝”。
难伺候，又可爱。
可他就喜欢她这样，这才鲜活。
工作时是拼命的沈经理，生活里是该讲究时就讲究的小姑娘。
正想着，旁边沈一打了个喷嚏。
他刚想把毯子给她拉上去，她又连打两个，然后她揉着鼻子，眼睛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朦朦胧胧地看他。
“我梦到你骂我了。”
路舟心头一跳。
这小祖宗直觉怎么这么准？
他刚才可没骂吧？
“绝对没有，我哪舍得骂你。”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放柔：“是不是着凉了？青海这边干，鼻子不舒服？”
沈一接过纸巾擦了擦，又吸了吸鼻子，还是有些狐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路舟一脸诚恳，另一只手摸过保温杯递过去，“渴不渴？喝点温水。”
沈一接过杯子，拧开喝了几口温热的水，这才彻底清醒了些。
她把杯子放好，一转头看向车窗外，眼睛瞬间瞪大了。
“路舟！你看！湖！是不是青海湖？！”
他们的车正开在环湖公路上。
右侧，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撞进视野，湖水在高原强烈的光下显出不同层次的蓝。
湖边是金黄色的草甸，更远处能看见连绵戴着雪顶的山。
路舟也看向那片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他终于带她来了。
那份攻略现在变成了眼前的颜色和风。
“嗯，我们到青海湖了。”
“哇！太美了！比照片上还美！你看那个颜色！天啊，那边还有鸟！是什么？海鸥吗？”
沈一兴奋得几乎要趴到车窗上，手指着外面，声音雀跃。
“路舟你看那边！有经幡！五颜六色的！还有牦牛！黑色的，在吃草！”
她噼里啪啦地说，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惊奇。
“慢点说，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看。”路舟一边注意路况，嘴角一直扬着，“那是斑头雁吧？也可能是棕头鸥。黑牦牛肉干我们回去时可以买点。”
“我们找个地方停车好不好？”沈一抓住他胳膊，轻轻晃着，“我想走近点看看！”
她的手紧紧地抓在他袖子上，隔着冲锋衣他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兴奋。
“前面就有个观景台，我们停那儿。”路舟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停车场，“不过风大，把外套穿好。”
“嗯嗯！”沈一忙不迭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穿外套，兴奋得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
路舟刚解开车门锁，沈一就像只出笼的小鸟，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朝着湖边跑。
她的长发和围巾在风里飞起来，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手：“快点！你快点！”
路舟看她欢快的背影，笑了笑。
不紧不慢地下车，锁好车，拿起相机，也跟上去。
高原的风凛冽而纯净，带着湖水特有的气息，有一点点咸和凉，灌进肺里像是把整个人都洗干净了。
沈一已经跑到离湖很近的草甸边，正张开手臂，仰头深深呼吸。
风把她的头发全吹到后面，露出整张脸，她闭着眼，嘴角翘着，整个人像是被这片蓝色洗过一样。
路舟举起相机，对准她的背影和那一片辽阔的蓝色。
咔嚓。
画面定格。
他心爱的人，湖，经幡，和自由的风。
傍晚，车开到茶卡镇，两人按某书推荐找到了本地必打卡的土火锅店。
门脸不大，里面人声嗡嗡的，热气腾腾，空气里全是牛羊肉和香料混在一起的馋人香味。
沈一正低头翻菜单，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沈一？真是你啊！”
她抬头。
红色冲锋衣，高马尾，一张明艳的脸正惊喜地瞅着她。
旁边站着个男人，皮肤黝黑，个头高大壮实，五官硬朗，一身简单的黑色抓绒衣和工装裤，浑身透着一股糙糙的帅劲儿。
沈一有点愣神，似曾相识。
似乎有点像她刚认识路舟时路舟那个黑样儿？
“顾卿？”沈一也愣了下，随即笑起来。
前公司同事，比她晚一年进，性子开朗外放，俩人关系不错。
后来沈一跳槽，联系就少了，不过朋友圈偶尔点点赞还是有的。
顾卿拉着身边男人走过来：“这是我男朋友，万山。万山，这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沈一，特厉害。”
万山朝沈一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路舟也站了起来。
沈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路舟。”
两个男人互相点头握手。
路舟的手在男人里算修长有力的，但万山的手更大，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更明显。
顾卿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拼桌拼桌！这店我们昨天吃过，那土火锅绝了！你们就俩人多没意思，一起吃热闹！”
万山朝他们笑笑，也跟着坐下，给顾卿涮了杯子碗筷，又往杯子里倒水。
“沈一，你们也是自驾来的吧，”顾卿喝了口水，继续说，“要不要搭个伴？”
沈一看向路舟，路舟无所谓地耸耸肩。
顾卿果然是会点菜的，麻利地要了招牌土火锅，加了牦牛肉、黄菇、宽粉、青菜，又要了烤羊排和青稞饼。
“你还记得那个Allen那个事逼吧，我实在受不了他，就辞职了。我俩出来玩快一个月了，从川西一路过来。”
她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
沈一愣了下。
Allen是公司创始人，做事情认真到吹毛求疵，团队下面的人，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顾卿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热门人选，怎么就离职了？
她不说，她也不好问。
“沈一，你们出来玩几天？”
“计划十天左右，环湖然后去祁连看草原吧。”
顾卿眼睛一亮，“我们也差不多，万山的车改装过，啥路都能走！”
万山在一旁给顾卿倒水，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时不时给她夹肉直接喂到嘴边，全程说话没超过五句。
沈一想，原来有人比自己还不长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