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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秦衍，你可知道，我们如今身处的这片天地，是什么格局？」
秦衍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将自己所知缓缓道来：「学生略知一二。
我们人族所居的蓝星，只是无尽万界中的一界。
万界之中，种族林立，强者如云，万族争锋。
我人族在万族之中，属于上层强族，底蕴深厚。
但尚未达到那等可号令一方丶镇压万界的霸主丶巨头层次。」
萧山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错。那你可知，这『霸主』丶『巨头』层次，是何等概念？」
秦衍摇头。
萧山沉声道：「万界如海，种族如鱼。
大多数种族，不过是浅海游弋的小鱼小虾，勉强求存。
如我蓝星这般，拥有完整传承丶皇境坐镇丶能在万界舞台上拥有一席之地的，可称『强族』。
然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在这片无尽之海的最深处，还蛰伏着真正的远古巨兽。
那是传承超过数万年丶拥有数位皇境存在坐镇丶势力横跨千百界的庞然大物。
它们，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是能够制定规则丶划分疆域丶决定一族兴衰的——霸主，乃至巨头。」
萧山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太玄圣地，便是这样的存在。」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霸主。」
「如果将万界以实力丶底蕴丶影响力排定座次——」
「太玄圣地，足以排进前十乃至前五！」
秦衍怔住了。
排进万界前五……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
「这太玄圣地，与其他那些高高在上丶与凡俗隔绝的霸主势力不同。」
「每隔一些年头，都会有游历万界的太玄使，行走于各个星域丶战场丶秘境。
若是遇到资质足够惊艳丶潜力足以被看好的年轻天骄，便会亲自现身，授予太玄令，引入圣地修行。」
「不过，太玄圣地的招收标准，也高得近乎苛刻。」
「寻常武者眼中的天才丶天骄，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萧山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听闻过太玄圣地的传说。
也曾幻想过某一天，会有太玄使从天而降，对他伸出手。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
他年轻时资质平庸，天资愚钝，在同期中毫不起眼。
若非后来有所机遇，他能不能突破七品都是个未知数，更何况现在的八品了。
所以此刻，他看着秦衍，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便被太玄使亲自接引丶授予太玄令的晚辈，心中万分感慨。
「秦衍。」
萧山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与安雅殿下也算有过交集。依你之见，她的资质，当属何等层次？」
秦衍微微一怔，旋即认真思索起来。
「很强。」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
「非常强。」
这是肺腑之言。
二十多岁的八品大宗师。
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要知道，他身旁这位萧山院长，已是人族镇海战场的擎天巨柱，威名赫赫的大宗师。
然而，那是熬过了多少岁月丶经历了多少生死丶抓住了多少机缘，才堪堪走到这一步？
萧山是爷爷辈的人物。
安雅，与他秦衍，是同辈。
这中间的差距，何止云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霍然转头看向萧山。
「院长，您的意思是……安雅殿下她，也在太玄圣地修行过？」
萧山微微颔首道：
「不错。安雅殿下，正是太玄圣地毕业的杰出弟子，更准确的说，是毕业的学生。」
「太玄圣地，本名其实叫做『太玄书院』。」
「其最初创立的宗旨，便是广纳万界英才，因材施教，培育真正的武道种子。」
「只是千百年来，从中走出的强者太多丶太耀眼了，其中不乏一些传说中超然的存在。」
「它的威名，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学院丶宗门，成为了无数天骄心中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
「久而久之，『太玄书院』这个本名反而少有人提，世人皆称之为——太玄圣地。」
萧山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对这方势力深厚的敬意。
秦衍静静地听着，将这些珍贵的信息一一收入脑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的银白令牌。
……
返回镇海城时，夜色已深。
秦衍告别萧山，独自穿过灯火稀疏的营区，回到了自己的炼丹室。
他没有点灯，只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丹炉旁静静坐下。
月华如水，倾泻在冰冷的丹炉与地面。
秦衍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取出长枪练功，也没有检查丹炉或整理药材。
他就这样坐着，陷入了沉思。
十月一日，黄泉星河。
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扇通往更高武道殿堂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然而，在最初的兴奋与憧憬逐渐平复后，一个深深的忧虑从他心底悄然涌起。
「太玄圣地……我真的能去吗？」
他清楚地知道，太玄圣地这等万界前五的终极势力，其底蕴之深丶强者之众丶传承之久远，远非蓝星人族任何一方势力可比。
那里，极有可能存在着传说中的皇者，甚至更高层次的丶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无上存在。
而他秦衍，身负不灭血魔体，修习《不灭血魔典》。
体内更藏着一尊来历诡秘丶与魔道息息相关的「血魔巢穴」和「小黑！」
在蓝星，在魔都武大，在萧山等八品大宗师面前，他可以将魔气隐藏起来，不被发现。
但在那等俯瞰万界丶洞察入微的皇者面前呢？
他不敢赌。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不是「误入歧途」的宽容，更不是「回头是岸」的教诲。
等待他的，只有毁灭。
然而，就在秦衍心念纷乱丶难以决断之时——
一道极其微弱丶却无比清晰的意念，自他体内深处悄然传来。
是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