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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咳嗽的聂终,竟道:
你说得在理。那我便给他这个选择。
惊魂未定的聂终浓眉微蹙,像是不知道眼前这魔头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顿了一下后,师父便朝同样不明所以的我看了过来,平静道:说吧,你是愿跟他走,还是留下来在这恶水崖上陪我。若你跟他走,我对天起誓今生绝不会再予你们半分刁难,你可从此逍遥自由,亦不再同我有半分干系;可倘使你情愿留下来伴我,便仍是永生不得下山。
师父说我确乎是自私之人,因而你可要想好了,无论如何选择,日后也决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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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是这世间最为随心所欲的大魔头。
也正因如此,师父在这等大事上从来不会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这一刻我便知道,他是真的下了如此决心。
现在想来,虽然当年的师父掩饰得很好,举手投足间仿佛只是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决定,也不在乎我这最后一个徒弟究竟会选择谁;可我却看得出来,正如大师兄所说的那样,他确乎是在害怕。
师父虽然活了百余年,本也早就应是全知大能的年纪,可于世态常情之事,却仍不及一个俗世出生的孩子。
师父收徒,从来不是话本中那些衣钵须得传承、邪功剑谱延世的缘由;饶是世间最为不近人情的大魔头,独来独往看似不十人间烟火,见世人皆出双入对胶漆相投,也难免还是会有寂寥的时候。
他觉得寂寥,是以想要人陪,是以便从名门正宗抢来两个师兄;却因不擅此事,也没有用对法子,两个师兄平白受了无妄之灾,从此亦对他芥蒂难除。
聂终在师父冥想着该如何落子的时候拔剑偷袭,芈子期在他的阳春面里下了毒。
我想师父即便早已习惯了常人的喊打喊杀,可当两个爱徒一前一后意图置他于死地,心里却还是会难过的。
因而最后也没有杀他们,心灰意冷之下斩去大师兄一臂、削去二师兄双耳,将他们逐出恶水崖了事。
……
可即便如此,师父依然没有死心。
他下了山,独自去一些不知名的地方远行,或许几番物色到了可塑之才,却因两个徒弟的前车之鉴,不敢再贸然强取豪夺。
终是在路过某个战后荒村的时候,他一眼瞥见那已满是尸骸的弃婴地,便在其中挑挑拣拣,抱了第三个与他有缘的小徒弟上山。
初生的婴儿无论爱恨,只晓得自己第一眼认定的恩人便是世间至亲,发自肺腑的哭哭笑笑也并非受他所迫,就这么由他亲自养大,不知美丑善恶,不知是非曲直;开口学会的第一句,便是唤他一声师父。
从此他便安了心。
有了人陪,他便也懒得再下山作恶;世间最为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从此收了心,敛了性,只日复一日地长居在恶水崖上,亦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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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过三,若我也背叛了师父,今生今世师父便也会孤独以终老,再不去想这些俗世的人伦之事。
因此师父应是有点怕的;他晓得曾经的我多么渴望下山,所以怕我当真会和大师兄走,当真从此弃他这个师父于不顾。
可当我连半分犹豫也无,甚至没有再看大师兄一眼,就这么迈开双脚步履坚决地朝师父走去时,师父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眼底却有了几分欣慰的喜色。
……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忘了,把后背留给一个本就称不上是朋侪的人,实属兵家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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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终在江湖上被称之为滦州鬼,除却他是在滦州发迹外,便是那鬼魅般的内息与步法;他杀人时从不见血,行动亦悄无声息,而若是不曾直面他的杀意,莫说是我,连师父在过远的距离外都察觉不到。
也因此直到被他近了身,被遮挡住视线的师父才先我一步察觉出异常来,一个撞气疾冲,原本打在我心窝的一记寒掌便硬生生偏离了轨迹,落到了我的右肩。
猝不及防之下,我当即便吐出一口鲜血,几步跌落在迎面而来的师父怀里,剧痛不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