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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可是已经有答案了？”
“没有。”
“没有？”苏轻妍眉梢一皱，心想这令狐家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多疑，相当地多疑。
“既然你还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叫到这里来？”
“因为——”令狐炯话音未落，忽然伸扣住苏轻妍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一阵惊惶的脚步声蓦然响起，苏轻妍转头看时，却见一道身影正急速退出殿外。
黛妃？
苏轻妍顿时觉得自己更加不明白了，用力挣脱令狐炯的怀抱：“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竟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朕说话？还不赶紧跪下！”
“我不跪！”苏轻妍后退一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搞清楚我和令狐英的关系吗？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和你也没有！”
“可是那天在九五府的后花园中，朕明明看到你，看到你和他……”
“倘若我告诉你，那只是我和令狐英之间上演的一场戏，你相信吗？”
“演戏？为什么要演戏？”
“那你为什么要演戏？”苏轻妍没有回答，反问道。
“朕在问你的话，而你要做的，就是回答朕的话！”
“我既不是你的臣民，也不是你的妃子，所以，不必守你们朝云国的规矩。”
“你说什么？”苏轻妍的话让令狐炯微微一怔，“你不是朝云国的人？”
苏轻妍却略略觉得有些好笑：“从始至终，我有说过自己是朝云国的人吗？”
“那你是哪里人？”
“我是琰月人，我的家，在琰月国的洛州城，我，我是令狐英从琰月掳来的，其实我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掳回来。”
令狐炯的面色变了数变，眸中的戾芒却一点点敛藏，最后一针见血地道：”那么，你是他的棋子。”
棋子？
苏轻妍先是一怔，继而明白过来，随即冷笑：“不错，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令狐英手中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他派你进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轻妍不由得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就算他真地说过了什么，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令狐英的脸色刹那变得无比阴骛：“如果你不想说，朕有一千一万种法子让你说。”
“那我也可以胡说八道随意捏造啊。”苏轻妍仍然一幅全然不怕死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态度会激怒令狐英，孰料对方的神情却变得有些恍惚：轻声喃喃道：“你这表情，和她当初才进宫时，实在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赶紧转开头，语气也变得漠然：“回去吧，从此以后，最好不要在朕面前出现。”
“喂。”苏轻妍却显得十分不满，“我知道你对我十分不满，那你可以放我出宫，或者干脆打入冷宫，这样一来，不管令狐英他有什么企图，不是都无法得逞了吗？”
“他已经得逞了。”令狐炯冷冷地吐出五个字来，然后非常不耐烦地冲苏轻妍摆手。
已经得逞？
苏轻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快疯狂了，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是太愚蠢——令狐英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怎么就得逞了呢？
但是看令狐炯的表情，明显是不愿再与她多说什么，苏轻妍不得已，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在她踏出殿门的瞬间，令狐炯的声音再次响起：“齐哲。”
“奴才在。”一直侍立在门外的赭衣宫侍立即躬身答道，同时还抬头看了苏轻妍一眼。
“你进来。”
齐哲迈步进了殿门，然后再关上殿门，方才一步步走到丹墀下，屈膝跪地：“皇，皇上……”
“朕让你查的事，可都查清楚了？”
“已经查到了一些。”
“一些？”令狐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奴才昨儿个去了南大营，向出征的士兵询问过，那女子确实是洛州人，姓苏名轻妍，但，奴才所打听到的，也只是这些了。”
“苏？轻妍？”令狐炯眉头紧皱——以令狐英的心性而言，不可能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只为让自己“恰好”接见，又带回宫里。
当然，这里边也有他的意思，选择将苏轻妍带进宫，只是想看看令狐英的反应，而恰恰是因为令狐英几天来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才让他觉得狐疑。
难道说，令狐英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可能吗？
“皇，皇上？”
“九王府可有何动静？”
“没有。”
令狐炯沉默许久，才道：“你去传黛妃前来见朕。”
“是。”齐哲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黛妃的居所明秀宫离令狐炯的烨阳殿不过数步之遥，因此黛妃很快赶来。
当她跨过殿门，看见站在丹墀之上的令狐炯，面色很明显地僵了僵，然后移步近前，款款跪倒：“臣妾参见皇上。”
令狐炯却始终背对着她：“苓华，你进宫多久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进宫，已有五年了。”
“五年了吗？”令狐英慢慢地转过头，“还真是漫长啊，竟然一晃眼，五年时间便过去了，你且说说看，这五年里，朕对你如何？”
“皇上待臣妾，有如掌珠。”
“那你——可愿为朕做一件事？”
“何事？”
“朕想让，送一壶酒给九王爷。”
“一壶酒？”黛妃脸色骤变，“可是皇上，这些年来令狐英他，一直非常地恭顺。”
“是。”令狐炯点头，“你说的确实不错，这些年来令狐英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恭顺，实则也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有违朕意之事，但朕对他就是不放心，所以朕觉得，有些事情，不如彻底了结来得干脆。”
黛妃眼中几欲落下泪来：“一定得臣妾吗？”
“不错，一定要是你。”
“好。”黛妃点头，“臣妾知道了。”
她说完正要退下，令狐炯却再次出声将她叫住：“等等。”
“皇上？”
令狐炯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末了还是强行转过头：“你走吧。”
黛妃却并没有急着离去，只是轻轻地道：“臣妾只有一句话：皇上可曾，喜欢过苓华？”
令狐炯身体一震，却没有回答，只淡淡地道：“这很重要吗？”
“是啊，不重要，与江山社稷比起来，一个小小的苓华，确实算不得什么。”
言罢，黛妃终究是迈步离去。
令狐炯默立良久，慢慢地转过身：“齐哲，你去看着她，记住朕说的话。”
“是。”齐哲领命而去。
待寝殿里安静下来，令狐炯才走到龙椅边坐下，双臂平平地放在扶手上，望着下方那空荡荡的大殿，脑海里闪过很多的人影——他是帝王，每日里都有很多人，跪在他面前，向他俯首称臣，山呼万岁，但到底谁是忠心跟随，谁是相时而动，一时之间，他却看得不是那么分明，除非到了紧要关头，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黛妃啊黛妃，或许怪只能怪，你为什么会与令狐英之间有瓜葛——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对付朕，其实朕也在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将他这个心腹大患除去同，向来卧榻之畔，绝不容他人酣睡，庸懦之君尚且如此，更何况朕乎？
夜色深沉，苏轻妍盘膝坐在桌上，继续修炼月灵给自己的基本功，正练得入神，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叩击声，苏轻妍心中一动，赶紧收好小册子，起身下地，走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却见外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着宫装，而另一个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楚容颜。
“你们是——”苏轻妍有些摸头不知脑，自己只身一人在这朝云皇宫中，从未与任何人接交，这俩人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你就是那个新进宫的女人？”那宫女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颖儿。”那身裹斗篷的女子出声喝止，“不得无礼，你就留在这里替我把风吧。”
说完，女子踏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可否进去说？”
苏轻妍先是一怔，继而还是退到一旁，让对方进门。
等房门合拢，对方方才缓缓揭去斗篷，露出一张明丽动人的面庞。
“黛妃？”尽管刚刚已经有所察觉，但得到证实之后苏轻妍仍然无比吃惊，“你，你怎么会来我这？”
“我有几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他的人？”
“谁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隐瞒吗？”
“黛妃娘娘，请恕小女真地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我问你，是谁送你进宫的？你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根本是个误会。”
“误会？”
“对。”苏轻妍点头，“我原本是琰月洛州人，是被朝云大军掳回天月城的，而带我进宫的人，是朝云国的皇帝。”
“什么？”黛妃脸上满是惊异，“居然是，是皇上……可他为什么会带你进宫？”
“这个我也不清楚。”苏轻妍摇头，“他只是在九王府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我带回宫了。”
“你说在哪里？”黛妃的脸色蓦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