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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白虎堂(第1/2页)
众人齐齐转头。
见沈哥拎着一盒东西站在巷口,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由内而外的气势,压得巷子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老光脸色骤变,赶紧收起满脸凶相,,“沈哥误会了,我这次是路过,来找林兄弟增进增进感情。”
几个小喽啰也纷纷把手从刀柄上挪开,讪笑着附和,
“是啊沈哥,你误会了。”
“我们只是找他聊聊。”
“增进感情?”
沈哥指了指地上的米袋,又扫了一眼林珝门口插着的那把刀,
“什么感情需要聊到动刀子?还把人家米给扛出来了?”
老光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咽了口唾沫讪笑说,“是……屋里太潮了,我们打算帮他晒晒。”
他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一边招呼小弟们赶紧走。
几个小喽啰灰溜溜地丢下米袋,再次夹着尾巴跑了。
沈哥没有再说什么,扫过林珝钉在门上的腰刀,
“山寨的赏赐是你应得的,但能不能守住,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珝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把米袋重新扛回屋里,一袋一袋码好。
那把腰刀仍旧插在门口的木板。
谁再敢不打招呼就进门拿东西,这把刀就是回应。
沈哥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还算有点血性,没丢你爹的脸。”
林珝扛完最后一袋米,拍了拍手上的麸皮,
“沈哥,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看老光闹这一出吧。”
沈哥也不拐弯,把手里的木盒递过去,“两件事,首先是奉三小姐的命,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林珝一愣,打开木盒,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瓶未拆封的金创药。
药膏的质地比他花钱换来的好了不少,透着一股冰片和麝香的气味。
在这种战乱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可比那二两银子更贵重。
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
他掂了掂手里的药盒,脑子里有点犯懵。
想起苏悦那张永远挂着寒意的脸,有点吃不准。
沈哥看他接了药,才不紧不慢地往下说,“还有个事,上次你杀了乌勒斥候,按寨子的规矩,可以让你当个小头目。”
林珝心脏加速,不自觉地紧了紧药瓶。
“明天去白虎堂,会有人安置你。”
沈哥说完,林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把这句话完全消化下去,连忙说谢谢。
他来黑风寨,原本是为了联合山寨,完成老爹遗愿。
虽然事情办砸了,却得到了一次晋升机会。
如果能顺利坐上山寨靠前的那几把交椅,就有机会完成老爹的交代。
沈哥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三小姐吧,是她给你机会。”
他能给我什么机会?
林珝还在发懵,沈哥已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好像在暗示什么,
“在外人眼里,小姐是个性子很冷,很难相处的人,只有我知道,这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一个从小在土匪窝长大的女人,如果不够坚强,怎么稳得住大局?
沈哥倒是真的很希望,这位“新姑爷”能发挥点用处,替小姐分担点责任。
可惜,现在看来怕是很难。
林珝不说话,站在门口,目送沈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默默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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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金创药,他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伤口的上。
药膏触到皮肤时传来一阵清凉,比前两天自己敷的草药舒服多了。
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
夜深了。
屋外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门板嘎吱嘎吱地摇晃。
林珝靠在床上,没有点灯,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他把那把乌勒腰刀搁在膝盖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点这几天的。
老光的一再挑衅,绝不是偶然。
他和疤哥应该都是二寨主的人,所以才会故意针对自己。
沈哥又恰好在这时候提拔自己,肯定有他的门道。
看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卷进了山寨两大势力的旋涡。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很细微的声响。
像是树叶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刻意压低的脚步。
林珝瞬间睁开眼的,瞳孔收缩,下意识握紧了膝盖上的刀柄。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两秒。
没有后续的脚步声,但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难道是老光带人报复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泥地上,脊背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窗户边上。
窗纸破了个小洞,是前两天被风刮的,还没来得及补。
他把眼睛凑上去,透过那个破洞往外看。
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朦胧,没有人。
但院子尽头那条窄巷的拐角处,似乎有个影子刚刚闪过去。
林珝站在窗前盯了好一阵子,慢慢把窗户合上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没有再躺下。
会是谁?
如果是老光,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还是说,是沈哥不放心,继续派人来盯着他?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整整一夜。
直到夜幕渐渐亮起,传来一声鸡叫,林珝也没能给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林珝下床,简单吃了点东西,用冷水搓了把脸,想起沈哥昨天的交代,换上衣服出了门。
出门前,他捡了一张树叶夹在门缝里,还在门缝下撒了一把灰,这才放心离开了木棚。
白虎堂在寨子的东北角,是除了议事厅之外,整个寨子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山寨虽然是匪窝,但常年被战乱裹挟,内部仿照军队的建制设立了几个堂口,白虎堂专管规矩和人事调度,说白了就是山寨的权力中枢之一。
林珝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经过两道哨卡,才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守卫,验过身份之后,便去了内堂汇报。
又过了半刻钟,林珝终于被允许进入。
堂内比外面暖和些,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和一本摊开的名册。
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长袍的老头,五十出头,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面容清瘦,看上去不像土匪倒更像教书先生。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位是山寨的师爷,姓刘,绰号“白纸扇”,在黑风寨坐第三把交椅,专管后勤调度。
书案右边还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身材壮实,一双眼睛不大但精光毕露。
林珝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圈,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他叫马奎,是二寨主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