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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哥说完还不忘用肩膀撞了撞旁边跟他一起的狱卒。
水妙璇看着那位大哥嘴里的“小何”，心里也不是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刑部的狱卒不一定非得有什么要求，但是选人的时候也都会选一些看起来身强体壮的，像小何这种弱不禁风的倒确实少见。
水妙璇忍不住夸了他两句：“你们这整天也合不上眼，要是我这么熬下去，身体早就扛不住了，没想到何狱卒虽然没比我强壮多少，但这毅力倒是真的令人敬佩。”
何狱卒僵硬的笑了笑：“不辛苦，应该的。”
水妙璇也笑了：“闲聊几句而已，不用这么紧张的，何狱卒是刚来没多久吗？”
何狱卒没说话，那个大哥先开了口：“小兄弟眼神不错啊，这都能看出来，小何确实没来多久，也就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左右？
水妙璇在脑子里过一遍，她那天看到卷宗时候上面的内容，今天的那个死者被逮捕也只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小何要不然是在那之后才来刑部当查的……
水妙璇心里一动忍不住有点怀疑，但她刚产生了一些怀疑的念头，看着小何那张没有什么出奇的脸，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这就是在大理寺工作留下的毛病吗？看到谁都要先怀疑一番，小何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说话的时候也不喜欢搭腔，像这样的人，她竟然都会首先纳入到怀疑范围之内了，只能说大理寺的灌输能力还真是强。
“一个多月也很久了，我来大理寺也没有多长时间，好像和何狱卒是差不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我说看着你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来是新来的。”
“不过以后咱们就要经常打交道了，你也知道大理寺和刑部虽然不对付，但咱们下面这些人的往来还是挺密切的，大人们愿意怎么闹酒怎么闹吧，我们下面的人怎么都得搞好关系，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叫林发祥，家里排行老五，所以你叫我五哥就行，你呢，叫什么名字？”
“水庙玄，爱怎么叫都行，我也不挑的。”
五哥笑了：“成，那我就随便了……”
“不过我现在实在是有点困，最近身体也不行了，以前熬个一天一宿都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想合眼的意思，但现在熬上这么几天就觉得要老命了。”
“跟你们这种年轻孩子还是不太一样，小孩成天整宿都不睡觉，也还是精神的不行……你们先聊着，我先去趴那边睡一会儿了。”
五哥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水妙璇听着他这句话心绪翻涌，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关键信息是她没捕捉到的，所以水妙璇一时之间没有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想五哥刚才说的那些话。
小何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但竟然这么能熬吗？
水妙璇虽然研究死人，但肯定对活人也是有一些了解的，据她所知，一个人如果太长时间不睡觉，那早晚会垮掉的。
可是这眼前的小何虽然看起来确实有些虚弱，但并不像是五哥嘴里所说的那种熬了好几天的人。
真的熬了好几天，就该像五哥一样，尽管身强体壮，但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倦色，毕竟很多东西都能作假，但脸色这个东西可做不了假呀。
水妙璇隐隐约约的总觉得不对劲。
她回想萧沐刚才说的话，让她在这里好好看着，水妙璇还想纠正他一下，在这里帮忙应该叫做看着，是平调。
但萧沐一个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人，竟然把“看着”说成了仄声，所以水妙璇默默的记下了以后，准备找一个恰好的时机拿这事好好嘲笑一下他，但现在这么想，好像两个词表达的意思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萧沐把那些人带走了，真的是去审讯的吗？水妙璇好像才明白萧沐的意思。
“何狱卒，要不然你也去那里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就好了，几天几夜不睡觉还是不太行，把人熬垮就完了。”
水妙璇认真的盯着何狱卒，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很流畅并且有说服力。
何狱卒只是摇头：“不用，我不困。”
“你在这当值几天了？你还记得吗？”水妙璇一脸的好奇，完全不像是在疑惑什么东西。
“三天两夜，我真的不困，水司直如果在这里站累的话也可以去那边坐会儿。”
水妙璇点了点头，但根本就没有走，反而是更靠近何狱卒了，贴在他耳边，偷偷的指着在那边睡觉的五哥跟他说：“五哥人挺好的，但是办的事好像不太好。”
“你看他睡觉的姿势可不太雅观啊哈哈哈，不过你不找个地方坐坐吗？我看你这么一直站着我都觉得累，我说真的，你去歇一会儿吧，这里不是有我呢吗？”
“而且我估计萧大人还得用挺长时间才能结束他那边，你就趁这个机会歇那么一小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水妙璇继续似真似假的抱怨：“五哥真是不够意思，怎么说你一个新来的人，他怎么能把活全都交给你的，昨天晚上应该也是这么自己跑去睡觉，然后让你一个人看着了吧？”
何狱卒感受到水妙璇往自己这边靠了，所以她下意识的往旁边撤了两步：“没事五哥只是没有我能熬罢了，既然累了就多睡一会儿，没关系的。”
听着何狱卒的话，水妙璇心中明了了，昨天晚上还真就是何狱卒一个人一直在看着牢里。
而且何狱卒叫林发祥“五哥”，可是刚才水妙璇刚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他们都叫林发祥“林哥”。
就算是只来了这里一个多月的时间，按理说也应该已经融入环境了，至少一直跟自己当值的人，别人怎么叫他也应该怎么叫，为什么要随着自己叫“五哥”，而不是随着那一帮人叫他“林哥”呢？
所以就说明要么这个狱卒之前根本就没有记过林发祥的名字，要么……之前记了林发祥名字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