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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心高气傲，被人踩了痛处依旧死不承认，只会置之不理。”
“但是好在月儿是一个特别能坚持的人，虽然我不理她，但她还是照旧把我不对的地方都一一指了出来，当时觉得很丢面子，现在只是后悔……”
楚凌云每次说江寒月时候的那个表情都让水妙璇鼻子一酸。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萧沐的手臂，不知道是想寻找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只有抓紧了才安心一些。
“所以呢，你一直没有理江大小姐，直到你们两个订亲之后，你发现一直以来给你写信挑毛病的人就是她，心里一气之下才想要退婚的？”水妙璇猜测。
楚凌云摇了摇头：“我是那般的清高，觉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所以自己根本就拉不下面子，去朝机器人要她的信息，只是在暗中打探得知这封信好像是江府送出来的。”
“所以我回了信，当然并不是肯定她的说法，而是跟回呛了她。后来她的来信里面骂我骂的更狠了，但我那时候竟然不觉得丢脸了，只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日日夜夜的盼着她的来信。”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信里也就透露出了这些想法，我们两个的关系渐渐缓和下来了，她开始说我哪里做得很好，我每次被她肯定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变好，而我所作所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看见我，肯定我。”
“我们两个这样书信联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突然她不给我写信了，连着半个月都是这样，我急坏了，所以打听了一下，发现是江家的大小姐生病了。”
楚凌云说到这儿的时候，表情也染上了焦急：“所以我想方设法的找到了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让我爹把他引到了江府上，月儿的病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水妙璇听的紧张，直到楚凌云说月儿好了起来之后她这才是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已经忘记了，现实中的江寒月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然后呢，你上门提亲了？”
“我虽然素来行事大胆，但在这上面却前所未有的懦弱，我只是在江老爷寿宴的时候引了私心，想要见一见这位把我批的体无完肤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见一见人人称道的江大小姐到底是何种模样。”
“接着呢，你们见到了吗？”水妙璇听着楚凌云的故事，只觉得整颗心也被卷到了里面。
“见到了……”楚凌云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好像是已经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那日的月儿身穿一身鹅黄色衣裳，长发如瀑，粉黛未施，只在鬓间别了几朵桂花，她回眸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所有的天光山色全都隐在了她眸中，我从未感受过我这颗心脏劲儿能跳的那么快那么剧烈，就好像是要破胸而出一样。”
“我那个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祈祷，我祈祷她是那个给我寄信的人，祈祷时时刻刻关注我的那个人是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只要她愿意同我讲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水妙璇想象出来他们两个初见的场景，那时候一定是美好的，好像天地日月全部再次停转，那一刻的美好变成了永恒。
但是又想不到那时候的美好变成现在这样，天各一方，此生不得再相见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她没忍住，眼泪堆在了眼角，悬而未落。
萧沐眼睛没有看水妙璇，但是却抬起了手在她脸上胡乱的蹭了两下，把她的眼泪蹭干净了。
水妙璇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这件他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衣服上。
“所以呢，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定亲之后，你还是想退婚？”水妙璇的声音带着一些鼻音，“你是不是变心了。”
水妙璇就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她这么说完之后，楚凌云却沉默了。
水妙璇“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楚凌云沉默了好长时间，这才回答水妙璇：“不是，但我好像比那个还糟糕。”
“如果我变心了，也不会让月儿这么伤心……”楚凌云一直红着的眼眶里，此时此刻终于有了泪意，“我……认错人了。”
水妙璇瞪着眼睛：“你那都认不出来？”
“我不知道，如果说是命运弄人好像是我在推卸责任，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那样……”楚凌云的嗓音变得沙哑，“我错把三小姐认做是月儿了。”
“什么？你说江三小姐？”
楚凌云像是不想再看到那些场面了，他紧紧的闭起了眼睛：“没错，那日我在花园撞见了江三小姐，然后便……便看到了从她袖口之中掉出来的信件。”
“我只是想帮忙把那些信捡起来，但是却没有想到上面是我熟悉的字体……”
水妙璇已经不敢往下接着听了，这种误会是她最不愿意看到，如果平时在折子戏里看到这种事情，她都会破口大骂，没想到现实生活中间也能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知道楚凌云是更爱那个每天与他心灵相通的通信人，还是惊鸿一面的江家大小姐。
楚凌云不是肤浅的人，不管是如何惊艳的惊鸿一瞥，都抵不过那个与他心灵相通的人，水妙璇知道，楚凌云会选择什么，但她此时此刻是多么希望处理人能够肤浅一点。
所以他认定了江三小姐，强行的按压下那日的惊鸿一面，甚至还在无数个被江家大小姐惊艳的时刻狠狠的唾弃着自己。
他同江三小姐恩爱不移了，在日后的相处中两个人不再通信，真人已经在眼前了，他当然不用用书信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楚凌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两个人书信往来之中的心有灵犀，他告诉自己真人和信件毕竟是有区别的，所以他无视了那些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无视了曾经那个言之有物的女子突然变得柔软而脆弱。
无视了他已经定亲的未婚妻，甚至无视了……江寒月微一次鼓起勇气的剖白。
他每每同江寒月共处一室，便觉得浑身燥动，他鄙夷自己已经有心爱的人还能为了美色而动心，痛恨自己竟然有了三心二意的苗头。
甚至也痛恨起了这个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地撩拨他心弦的江寒月，他出言不逊，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质问江寒月为何勾引他，辱骂她是多么不检点的一个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触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也用尽了力气去伤害了一个本来深爱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