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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妙璇四处张望了一下，却突然发现这里竟然只有彩色的布料，没有看到一块深色的布料。
水妙璇疑惑道：“你们这里怎么都是彩色的布料，为什么没有深色的，如果是黑色，那应该怎么染？”
老板娘笑了起来：“黑色可就不归我们管了，玄色是官家的颜色，我们这种小店小铺怎么可能敢那么大胆的私用玄色？”
“如果大人是想看我们是不是私染黑布的话尽管查就是了，我相信这市面上所有的店家没有一家会不要命到这种程度的，大家都只是想出来做生意挣个血汗钱罢了，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谁都不傻，没有人会去做的。”
老板娘说着还不算完，生怕水妙璇不相信，她硬是把水妙璇拉到了自家仓库去：“大人您尽管看吧，我们这里是不是连黑色的染料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我们就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再说了，我们就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和官府上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了，就算是有了贼胆，也没有当江洋大盗的能力，那小来小去的好处还要担着天大的责任，我何必呢？”
水妙璇听到这里也听懂了，原来黑色的染料是不允许私人使用的，怪不得大街上只有高门弟子和达官显贵才能穿得深色。
“那现在什么地方负责深色的布料呢？”
“当然是染衣局，我们这都是蝇头小利，挣得都是穷人的钱，大人们要买布料和衣裳当然是去染衣局，而且大人们的朝服和官服用的应该都是染衣局的料子，最挣钱的当然还是朝廷啦，大人真就不用怀疑我们。”
水妙璇点头，脸上也漏出了笑意：“那我这倒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是染料，老板娘你却说你有贼胆也没有那个能力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啊，自然是成本太高，想要运送一批漆树对于我这种平民百姓来说简直难如上青天，也就官家人多财多，才能这么轻松的运送漆树。”
漆树，水妙璇明白了。
漆树是只有江南才生长的树，南方多的是这种树，但是大家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能做染料，都是直接接了它的树浆，等它的米白色汁液变成深褐色以后直接做刷墙刷院的涂料的。
而且经久不掉，所以正常人家都直接用漆树。
水妙璇还真没有想到，漆树竟然可以做染料。
她搞明白了这件事情，和老板娘寒暄几句就直接走掉了，老板娘松了一口气，水妙璇也轻松了不少。
无论如何，现在怎么也算是有些眉目了，而不是之前的两眼一摸黑。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可能了，要么这些人就是染衣局的人，这也能解释这些人为什么能够悄无声息的融入各个地方，又是如何在人的皮肤上留下这些字的。
另外一个就是江南的人，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漆树的这种用法，但漆树这个东西既然存在这个用法也必将会被别人发现。
所以水妙璇决定亲自去看上那么一看。
“水司直，你这是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件不明白的事情，你们两个也不明白，所以我只能去找别人寻求一下答案了。”
小七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他恨不得跪地求饶：“水司直，我家大人走之前特意让我来照顾你的，为的就是保你安全，结果你现在还这样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你真就不怕危险找到你的头上来？”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你不害怕，但我也害怕啊，染衣局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官家的，你只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司直，里面的人咱们未必惹得起。”
水妙璇听着小七在后面絮絮叨叨，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的，我去又不是和人打架的，实在不行，我进去转悠一圈就出来可以吗？”
水妙璇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小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泪答应了下来。
这回几个人来到了染衣局，直接亮了令牌就走了进去。
虽然说只是朝廷一个很小的部门，但染衣局的排场还是比刚才的那个染坊要大得多。
不过规模虽然大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却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外面飘着的布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深色罢了。
显然水妙璇的到来已经惊动了这里的负责人，所以出来了个主事的：“听闻大理寺的大人大驾光临，不知道所谓何事？”
“大人不用担心，只是我们的弟兄们要换官服了，所以我来这里看看。”水妙璇随便扯了个理由。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穿云楼的人的。
“原来如此，这件事情怎么没有人同我报备过，不过既然是大理寺的大人们需要，那自然是可以往前排上一排的，且等我给大人安排一下。”这主事人直接派人拿来了纸笔。
“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统计过，一共有多少人要换官服呢？”
水妙璇信口胡诌：“现在一看应该是几十个吧，但具体我也忘记统计了，要不然等我改天来，再把具体人数和要求都同大人说一下？”
“如此那便是最好，麻烦司直大人了。”
水妙璇故意的张望了一下：“我还从来没有来过染衣局，一直听闻别人说染衣局只不过是个小部门，没想到小虽然小，但是确别有一番风味。”
“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场景……”水妙璇指着一旁凉着成片成片的深色布料，一副确实很感兴趣的样子，“这都是现成的料子吗？”
“还是料子也是你们自己做的？”
那人见水妙璇来了兴致，虽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自然要上前讲解一番：“这料子并非我们自己做的，小的们这里是染衣局，所以自然只是给料的上个色。”
“那你们用什么上色，我看坊间的染坊都是用各种各样的花草做染料的，你们这个是用什么呀，我目前还没看到过黑色的花草呢。”
那人轻笑了一声：“大人有所不知，这深色的染料都是南方的漆树制成的，并非花草。”
“而且只有朝中之人才能使用深色，若是在坊间看到了深色的布料，那才是奇怪呢。”
“南方的漆树？”水妙璇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我就是南方人，我怎么不知道漆树能用来做染料呢？”
“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用途自然也不一样……”
这人的话没说完，水妙璇就看到旁边过去了一排人，水妙璇看的很清楚，这些人手指都像是被染了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