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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方的手一直在抖，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听到哪句话开始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皇上……”旁边的太监叫了叫他。
李宏方抬起了手，打断了太监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萧芜说，她以后不会了，李宏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不像是一个人了，手脚发凉，好像没有血液在自己身体里面流动了。
隔了很久，李宏方才发出声音，他问：
“我像人吗？”
旁边的太监吓得直接扑倒在地：“启禀陛下，陛下乃真龙天子，就算是人，也是人上之人。”
李宏方不耐烦的闭了闭眼睛，控制着自己心里烦躁的想要杀人的欲望：“滚！”
太监听到这个字以后好像是得了什么救命的宝贝，赶紧一脸谢意，连磕几个响头，马不停蹄的滚下去了。
萧沐在旁边看着李宏方知道他现在心情一定不是很好，但他不能否定自己姐姐说的是对的。
萧沐不想上前拦住谁，让皇上尽早看清这一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最应该避免的就是考虑问题的时候看得太过狭窄，这些小情小爱全都是他的禁忌，就算皇上爱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姐姐，萧沐也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
因为从皇上出生的那一刻起，现在的这个悲剧就已经注定了，他想要当皇上，想要站在这个位置，需要舍弃的东西就是这个。
情爱……是成大事者的大忌。
“萧沐？”李宏方开了口，“我真的就这么差吗？”
萧沐听着李宏方的话，他说的是“我”，也就代表这一刻，他已经不以皇上的身份自局了，而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李宏方。
所以萧沐选择说真话：“至少作为一个丈夫来说……是的。”
“我真的对不起娇儿啊。”李宏方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刺眼的太阳。
“但是作为一国之君来说，你做的很好了。”
“可是这些真的有用吗？我抛弃了感情，抛弃了兴趣，抛弃了时间，为的就是当好这个一国之君，但到最后我收获到了什么呢？”
“我最爱的人已经不爱我了，我想成为的那个人已经早就离我而去，付出了这么多，竟然没有一件让我快乐的事。”
李宏方侧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更像是在回忆：“你也知道吧，我做太子的时候就和娇儿认识了，我当时觉得他是世界上最特别最美的女人，我发誓我一定要一辈子对她好……”
“大家都说，一国之君一言九鼎，都说我一诺千金，我说出了那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最后都被我完成了，但这一个明明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却一直一直没有做到过。”
“我有时候想问问自己，身为国君真的要这样吗？就为了舞弄权势，为了更好的构建这个朝廷，照顾这个国家的百姓，我就要让自己这么痛苦，让娇儿这么痛苦？”
李宏方说完重新把头抬了回去。萧沐这回明白了，他这根本不是在看什么东西，只是想憋住自己眼睛里要冒出来的那些泪水。
“你会名垂青史的，你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自己肯定不好的……我们小时候读书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这个了吗？”
“当时你我还说当皇帝真惨，现在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挺惨的。”
萧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宏方，他以为作为一个皇上，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克服了。
萧沐看着皇上对自己姐姐日渐的冷淡，日渐的不放在心上，萧沐又是喜又是悲。
一个好皇帝是他想要的，但是一个好姐夫也是他想要的。
可是月有阴晴圆缺，人生哪能有这么美满的事情呢，要在自己姐姐和黎明百姓中间做选择，更何况这个选择并不是由他来做。
“你要不要进去看一看？”萧沐问。
李宏方没有回答他，但却直接转身，萧沐明白了，他继续问：“那你打算把德妃怎么办？”
“丞相的事情已经处理了，一家人已经收押在天牢中了，抄家的事情应该明天才能结束，所以德妃……”
“送去静安寺吧，朕不想再看到她了。”
李宏方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走掉了。
萧沐看着李宏方的背影，心里万般滋味。
清浅宫里面的德妃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她毫无形象的倒在地上。
一开始萧贵妃还愿意和她说两句话，现在萧贵妃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但德妃还是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可能明天我的脑袋也不保了，这回宫里又少了一个针对你的人，你应该开心了吧？”
“不知道我这件事情过后大家能不能明白，这宫里最不好惹的人，其实是你，只是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掂量着来还是一个又一个的前仆后继哈哈哈……”
“如果有人跟我一样就好了，这样黄泉路上又能多拉一个垫背的。”
萧贵妃一直听到德妃的声音，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拿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直接盖在了德妃的身上：“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你以为后宫里惨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啊？”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以后的日子自己好好过，没有人能帮你了。”
萧贵妃说到这里就停了，她想嘱咐一下德妃之后，不要再这么嚣张和狂妄了，但她发现自己好像不用说这句话了，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德妃应该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个德妃了。
所以萧贵妃重新走回了屋子里。
留下德妃一个人躺在院子里开始落叶的树底下。
水妙璇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情感，这么明显的恨和隐忍的爱，都是她不曾经历过的。
她本以为这宫里就只有萧贵妃一个人爱皇上的，那是飞蛾扑火，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飞蛾。
但不由得水妙璇继续感慨，德妃就已经被人抓了出去。
水妙璇赶紧跟了上去，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萧沐和皇上。
“奴才见过皇上和萧大人。”
皇上没有理会她，只是派人把德妃带了下去。
“皇……”水妙璇话没说完，萧沐就对着她摇了摇头。
“德妃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以后也不再是德妃了。”
水妙璇听到萧沐这句话之后，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水妙璇一抬头就看到了皇上，她指了指清浅宫的大门：“皇上，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