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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越泽本来好好的，但是在听到水妙璇这个问题之后，脸色突然变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恢复了正常，眼睛中流露出些许温情，看着水妙璇：“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前来问罪，同我讲讲我何处做错了，再同我说说以后朝廷的美好未来，进一步否认我当年所有的选择。”
水妙璇没有发现自己爹爹的不对劲，她见的人还是太少，所以还以为这只是所有人面对自己将要说再见这个时刻的表现。
水妙璇按住了水越泽的手安慰他：“没关系的人都有做错选择的时刻，只不过就是做错了事情要挨罚罢了，可能我爹也是本事太大了，所以做错的事情比寻常人都大了一些，所以自然而然的要面对的惩罚也大了一些……”
“这都是正常的，我们就用最普通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情就好了，你说对不对？”
水妙璇今天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儿的，毕竟水妙璇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剩下的日子还有多久，可能只是几天，可能还有一两个月……
但无论是多久，这个日子都是有时限的，水妙璇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甚至连看她爹一眼，这都是在倒计时。
可是水妙璇偏偏提起了这个话题，然后又转到了这个悲伤的结论上面，她不自觉的就红了眼眶，酸了鼻子。
“哎，你说好端端的我提这个事干嘛呀？”水妙璇背过身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虽然水越泽没有看到水妙璇落泪的样子，但是水妙璇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对不起啊，爹，你说你怎么就不教教我该怎么好好说话呢，完了，我本来是想同你开开心心的聊几句的，结果现在又这样……”
“聊这个怎么了？聊这个怎么就不开心了，人都要学会正确的面对离开。”
水越泽抓住了水妙璇的手，也不抬头去看她的脸，就仔细的翻看着水妙璇这双微微有些粗糙的手：“现在这么一看我做的也未必正确，你看你这双手都快赶上你爹这双手粗糙了，万一以后婆家嫌你不够文静，那我可真是要后死悔了。”
水越泽想说几句俏皮话，调节一下气氛，但是水妙璇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泪水还是一直不停的往下流，啪嗒啪嗒的都掉在了地上，水越泽甚至能把这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妙妙，”水越泽把水妙璇的头转了过来，“你听爹跟你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离开，其实有些时候早一步晚一步并没有多大差别，你想想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按理来说爹还能再陪你多少年？”
“如果你真的嫁出去了，你根本就很少能看到爹了，其实同没有这个爹爹都是一样的。”
“你嫁出去的时候是同爹的说的再见，其实跟爹爹走上刑场跟你说的这个再见都是差不多，早晚你都得经历这件事情，只不过在我们妙妙身上要比别人经历的早这么一些罢了。”
“不过妙妙不是按照正常方式养大的，也不和寻常女子一样，所以自然不能按照那个世俗的标准来要求你，所以就算爹爹最后真的离开了你，你也能比别人接受的好。”
水妙璇一把捂住了水越泽的嘴，眼眶通红，眼神之中还留有一些愤怒：“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如果今天咱们两个的位置换了呢，如果是我在牢里你在牢外呢，如果是你要送我远走呢，你还能这么坦然的说出这些话吗？”
水妙璇后出了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失控了，睡觉前把手抽回来，捂着自己的脸：“对不起，爹爹，我并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的，我只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早晚都一样的，我当然希望你能多在我身边陪我一天就是一天，哪怕多一天也好，我恨不得你长生不老，恨不得你成为一个老不死的怪物，我也不想就这么失去你……”
“其实我也知道，你应该是很爱我母亲的，董叔也同我说过，他说你在我母亲离开你之后，恨不得直接就随我母亲去了，所以我知道你可能现在也不畏惧死亡。”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母亲姓谁名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只知道我爹从小陪我长大，他爱护我，虽然有时候我们两个吵架，但我也爱他……”
“所以我没有办法坦然的对待死亡这个事情，可能死亡对你来说并不可怕，或者说是活着对你来说才是一种负担，但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就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一辈子，越久越好。”
水妙璇的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
水越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这种事情是没得选的，如果爹爹在当年有了你之后再去做这个选择，绝对不会去这么干的，我这么可爱的女儿我也不想放手，但是没办法，妙妙，在大人的世界里面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愿意的，而是不得不这样。”
“就比如你不得不学会接受，不得不看开。”
水越泽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所幸就继续嘱咐水妙璇：“还有，爹爹再跟你说几句。”
“我一开始不想让你搭理萧沐，只是因为他是皇上的人，爹爹不想让你卷入到朝廷的事情里……但是既然你选择走了这条路，爹爹也不多说什么，萧沐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只不过爹爹还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希望我的妙妙能够平安喜乐，所以呢，这么多年我才一直没有舍弃你董叔和季叔，他们两个现在应该也被我连累的差不多了，我估计你季叔那个守财奴东西都冲了国库。”
“不过那两个人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力却还是有的，所以就算你日后不开心了，不想同萧沐在一起了，不想继续在朝廷里面摸爬滚打了，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绝对有办法带你过普通安稳的生活。”
“妙妙，实在不行，你能不能在爹爹还在的这些日子里，让爹爹看到你把自己托付给别人？”
水越泽顿了顿，生怕水妙璇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你成亲给爹爹看吧，就当是让爹爹安心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