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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深镇的冬天依然温暖如春。
榕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三角梅开得正艳，街上的人们穿着单衣行色匆匆。
叶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区里关于“年终总结”的通知，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手机震动，是陈远志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先生，S-079样品在零下九十度出现稳定超导转变。重复验证五次，数据一致。周工程师团队已将工艺参数固化，正在进行长周期稳定性测试。”
叶昊看完，回复：“零下九十度，比上个月又提高了五度。”
“是。但周工说，再往上提，难度会指数级增加。零下八十度可能是一个坎。”
“那就慢慢来。不着急。”
他放下手机，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窗外，阳光洒在榕树的绿叶上，泛着温暖的光。
......
缅国，【盘古基地】超导实验室。
周工程师站在低温测试仪前，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电阻曲线。
S-079的临界温度稳定在零下九十度，已经重复验证了五次，数据一致性极高。
但正如他在报告里写的，再往上提升，难度将大幅增加。
零下八十度是理论上的一个“坎”。
越过这个坎，超导材料液氮温区将不再是梦。
液氮比液氦便宜得多，也容易获得得多。
如果能在液氮温区实现超导，工业应用将从“不可能”变成“可能”。
“周工，原料标准库的框架已经搭好了。”
小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走过来，“按照叶先生的要求，我们将不同区域的月壤分为七个大类、三十多个小类，每类的成分分析都完成了。”
周工程师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工作量很大，但方向是对的。标准库建成后，他们就可以按固定配方混合原料，消除批次差异，让超导性能不再依赖运气。
“继续。明年上半年，我要看到零下八十度。”
......
阳光。
敏华与龙国代表的第二轮磋商正在进行。
这一次，议题从“深空测控站”扩展到了“航天员联合训练”。
龙国希望派两名预备航天员到缅国【盘古基地】接受系统训练，为未来登上“凌霄阁”空间站做准备。
缅国方面没有拒绝，但提出了一个条件：龙国航天员在训练期间，必须遵守缅国基地的保密规定，不得进入核心区域。龙国代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那么，明年初正式启动。”敏华在备忘录上签了字。
......
巴黎，法兰西航天局。
缅国为法兰西发射通信卫星的合同细节已经敲定。
发射窗口定在明年三月，用缅国的“望舒”运载火箭，从缅北发射场升空。卫星由法兰西制造，缅国只负责发射服务。
法兰西航天局的局长在合同上签字时，心情有些复杂。
法兰西曾是欧罗巴航天领域的领头羊，如今却要向一个亚细亚国家购买发射服务。但签字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总统说的话：“面子能当饭吃吗？”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缅国代表握住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
花盛顿，白宫。
缅国为法兰西发射卫星的消息，让理查德大统领感到不安。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发射，而是一次地缘政治信号。缅国正在通过航天合作，一步步拉拢欧罗巴国家。
“我们的航天飞机还要多久才能首飞？”他问NASA局长。
“大统领，至少还要四年。”
“四年。”理查德重复了一遍，“缅国人四年后可能已经在月球上建基地了。”
没有人接话。
“加大商业航天扶持力度。给那些公司税收优惠、政府订单，让他们尽快拿出有竞争力的产品。我们不能让缅国独霸商业发射市场。”
......
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看完缅国与法兰西签署发射合同的简报，沉默了很久。缅国的运载火箭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为其他国家提供商业发射服务，而毛熊的质子号火箭还在为可靠性问题头疼。
“航天局的负责人，该换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身边的人连忙记下。
......
港岛，牛建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商业情报部门”的最新报告。报告显示，最近几个月，在东南亚活动的欧米背景公司数量明显增加。它们的名义各不相同——贸易、咨询、物流——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试图接触与缅国有业务往来的企业。
“叶先生，情况有些不对劲。”牛建文在电话里说，“这些公司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龙虎酒】。”
“我知道。”叶昊的声音很平静，“让情报部门继续盯着。如果他们敢越界，该收网就收网。”
“明白。”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十二月下旬，叶昊回了一趟京城。
推开院门的时候，三宝儿正在院子里玩。看到叶昊，他扔下玩具车，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
叶昊一把抱起三宝儿，麦乐和米乐也从屋里跑出来。
“回来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饭后。叶昊走进正房书房，叶宜明在里面等着。
“爸，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缅国那边的超导材料研究有了突破。临界温度已经达到零下九十度。”
叶宜明的眼神锐利起来：“零下九十度？液氮温区？”
“还没到。液氮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零下九十度离液氮还有一百多度。但方向是对的。爸，缅国那边愿意与龙国分享部分超导材料的研究成果。条件是龙国在国际上支持缅国的‘和平利用外空’倡议。”
叶宜明点了一支烟，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我报上去。”
“好。”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从京城回来的叶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陈远志发来了S-079长周期稳定性测试的初步报告——连续运行一百小时，超导性能无衰减。
零下九十度。离零下八十度的“坎”，只差十度。
叶昊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接一阵。明年的目标，是零下八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