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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月意料之中。
第二天秦昊的律师便代表他送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上面条列了她出轨的件件证据，加之婚后十年未曾生育，故而提出净身出户离婚起诉。
律师本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好让江月妥协。
却不想她只是草草看了眼便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律师目瞪口呆，凌沐琛在旁边忍不住一笑。
果真是个奇人。
律师手底下办过的离婚案子没说上千也有个几百件了，但凡是涉及婚后财产的，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的，像江月这样签字签的如此利落的几乎从未见过。
为此，律师不由怀疑眼前这人莫不是出车祸把脑子给撞坏掉了？
他不由疑惑道：“江小姐，你是否对秦先生的资产不怎么了解？”
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干脆的就选择离婚？
江月抬眼看向他，淡淡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签字么？”
一句话顿时堵得律师哑口无言，不由脸色一阵青白，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转身离去。
律师一走，凌沐琛坐到床边看着江月似笑非笑道：“江小姐，现在你可是身无分文，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今后无所依托？毕竟你……”年龄也不算小。
江月淡淡道：“我的住院费用不是你承担么？”
凌沐琛闻言愣住，莫名一笑。
“你说的是，不过你可想好这出院之后做什么了吗？”
江月沉思了一会儿。
她想去看看秦爷爷。
虽然明知道现在的秦柯和爷爷都不认识她，但是她还是想去确定他们是否安好。
江月已经打定主意，这次醒来再不要和往日那些人产生瓜葛。
能远离他们就远离他们，这才是最好的方式。
凌沐琛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之前问我，现在是不是2000年……”
闻言江月表情一僵，神色略显不自在道：“可能是我睡久了脑子傻掉了。”
傻？
凌沐琛单看江月这样子，可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傻，那双眸子像是经历了许多一般，沉淀了太多东西，只是她不愿显露。
凌沐琛对江月产生了兴趣。
他不由调侃道：“江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单身，难道就没想过再谈个恋爱？”
江月皱眉。
“你知道哪里有庙宇么？”
“庙？”
江月很是镇定的点了点头。
“我想出家。”
“……”
凌沐琛又被刷新了三观。
五个月前，他开车撞飞了一个女人，这女人被送到医院急救的时候竟然没死，他倒是无所谓花钱养一个植物人，毕竟人是他撞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几个月后居然醒了过来。
而且，是个如此奇异的女人。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神秘感，让凌沐琛不禁想要拨开她身上的面纱，来看看这人脸色不这么木然的时候又是如何模样。
因为这种奇怪的念头，凌沐琛日日宿在医院，亲力亲为的照顾江月的起居。
按理讲，像他这么容色出众的男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但凡是个女人都不可能不心动的。
可江月这人就像个木头似的，无论凌沐琛使出怎么样的手段，她那双眸子始终没有变化，只是偶尔夜深的时候，她会看着他，眸内一抹浓浓的哀伤闪过。
这让凌沐琛更加疑惑了。
男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凌沐琛在医院待了近半个月后，病房里突兀的冒出另一个人来。
凌沐琛注意到，江月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表情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那身躯仿佛颤抖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凌沐琛记得之前江月提起过凌青宇，不由抓着凌青宇到江月面前，问道：“你认识他么？”
凌青宇穿着身运动装，跟江月记忆中的年纪仿佛没差几岁，有着跟凌沐琛相似的容貌，眉眼之间有些明媚之意。
看得出来，现在的凌青宇是个开朗的人。
凌青宇以为凌沐琛在问自己，不由纳闷看向江月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你问谁？我还是她？”
凌沐琛盯着江月。
江月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凌沐琛勾唇一笑。
“那你既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他，你怎么就知道我有个弟弟叫凌青宇？”
闻言凌青宇惊讶的看向江月。
“你认识我？”
江月扭过头去，沉静道：“不认识。”
凌沐琛笑了笑，眸色带着一丝探寻。
江月虽然努力表现得不甚在意，可是凌沐琛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江月很不自在，那种感觉是很明显的，因为两人相处了十来天，江月是什么样子凌沐琛早就熟悉得差不多了。
凌青宇见江月坚持不认识自己，也就没再多问，看向凌沐琛调侃道：“某些人这几个月来老往医院跑，大伯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特派我来看看，到底是哪家俏姑娘把我哥的心给迷了。”
听着凌青宇的话，江月又是一僵。
大伯母？
这样追溯一下，岂不是凌沐琛的妈妈？
江月猛地看向凌沐琛，突然问道：“你……你父母都好吗？”
凌沐琛一愣，稍作沉思半晌，淡声回答道：“他们常年去国外旅游，身体硬朗。”
江月呆住。
原来，现在的凌沐琛父母都健在，而且看他和凌青宇相处的样子，两兄弟的感情看来也是很不错的。
那如梦记忆中两人仇恨的目光，凌青宇一枪打在凌沐琛腿上的画面，仿佛真的不曾存在过。
江月不禁怀疑，难道真的一起都是她的梦境，那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
她会不会是，脑子不正常了……
江月醒来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不禁浑身一颤，突然捂住眼睛，低下头不断呢喃道：“不会的，不会的，那都不是梦，那都不能忘啊……”
凌沐琛见状蹙眉，凑上前抚着江月的肩关切道：“怎么了？”
江月放下手，望向他，竟是满脸泪水。
她满含绝望的看着凌沐琛，难过道：“凌沐琛，我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又是这句话。
凌沐琛正色道：“相信我，你没有做梦，你还活着，现实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目光扫过凌沐琛和凌青宇，忽然凄惨道：“我倒宁可过往所有皆是我的梦，可有些事我不能忘，那些人，那些事，是真的存在的。”
她的今安，她的朋友，她的爱人……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存在，却又好像不存在，江月却不知道还要如何继续下去了。
深深的绝望席卷全身，她低头呜咽，模样那般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