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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惯爱以一种或者多种方式向神灵表达倾慕,然而,这些倾慕究竟能否达成,其本身已与神明无关。
大船到涒滩的时候,惜年五人等了很久才下船,因为一层船舱里有太多的船客,伙计们担心他们会被冲撞,请他们在船上多留一会儿。
那些商贾们,正在谈论这些远道而来的淘金客,在他们看来,这些淘金客都是一些脑子坏掉的人,明明没有多少人真的淘到金子,他们却还是来了又来,有些甚至抛下家庭,不顾一切,就为了那不知道有没有的金子。
他们等等足足一时,才离开大船,往涒滩集市去,路过茶摊的时候,见茶摊的生意格外的好,那位妇人高兴的忙碌着。
“好热,我们走快点。”君岚说,“终于回来了,去了那么多的地方,还是这里最好。哥哥,我们一会儿去天意酒楼吃一顿再回家好不好?”
本以为君莫违会不同意,却意外的同意了,于是,他们去天意酒楼的四楼,听君岚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他们才吃上两口,有人推开了包厢门。
“族长。”
推门进来的人有好几个,穿的是失落一族的族服,和云雾山的弟子服有些类似,但袖口,下衫摆,以及腰襟处纹了繁复的金色丝线。几人里为首的是楚云帆,他恭敬的和君莫违行了一个族中大礼,这个礼他行的有些生涩,惜年还以为楚云帆的背受了什么伤害,以至于弯不下去,后来听萧飒说,这位楚云帆,是君莫违的师兄,失落一族大长老的首席大弟子,从来对君莫违不屑一顾,今日不知道什么毛病,居然学会行礼了。
君莫违一见楚云帆,便停下手里的筷子,和楚云帆见礼,他行的是师兄礼,但楚云帆很快避开,却是不愿意受这一礼。
“族长,我虽是您的师兄,但在族里,族长最大,请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楚云帆又说,他随即对坐着吃饭的楚风醉说,“风醉,你之前无故离家,父亲很是着急,既然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家和父亲告罪去?”
楚风醉没有动。
“楚云帆,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林海庄的事情!”君岚站起来,愤怒的问楚云帆。她是真的很生气,气的整张脸都红了。
“君公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一直在失落一族,从未离开过族里,怎么能知道林海庄的事情呢?不过,若是君公主得空,可以和云帆说道说道。”
“你——”君岚指着楚云帆,气的手指直发抖,“你不要脸!”
惜年忍不住笑了。
楚云帆又行了一礼,对惜年说:“这位姑娘似乎不是我族人,不知是哪里来的贵客?”
惜年于是只能起身:“楚公子客气,我姓云,乃云雾山座下。”
“原来是云山主门下,失敬。”
这回惜年终于是觉得奇怪了,上回来失落一族的时候,明明记得这是一个极度不欢迎外族人来的地方,怎么这一次,这个大长老座下的首席弟子对自己似乎表示了欢迎?
“我和你们族长是朋友,受邀来族里玩,还请楚公子担待。”
“云姑娘说笑了,失落一族唯族长最大,族长请您来玩,您便是族中的贵客,我等自然是欢迎至极。”
“族长,我奉大长老的命令,前来迎接您回家,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用膳,我等去外面等候,族长慢用。”楚云帆说完后,便领着一众人出去走廊,真的如他说的等着。
“这楚云帆是脑子坏了吗?”君岚气呼呼的坐下,“还是说,林海庄害我们的不是他?”
萧飒递了一杯水给君岚:“岚公主,喝口茶,降降火。”
“哦。”
“风醉,你要不要先回家?”萧飒问。
楚风醉终于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君莫违说:“棠舟,那我先回家看看。”
“好,你小心点。”
楚风醉是第一个离开天意酒楼的,萧飒多坐了一会儿,对君莫违说:“棠舟,我也先回去了。”
“回家负荆请罪?”
“当初走的时候也是偷偷走的,这回来了若还不第一时间回家去,那是真的要回不去了。”萧飒笑着解释,“我是想陪着你们一起回去的,不过看楚云帆的姿态,想必族里不会为难你们。”
“萧飒是怎么看出来的?”惜年问。
“一会儿惜年可以留意楚云帆的手,从他进来到出去,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我猜啊,让他在棠舟面前低头,心里一定难受的不行。”
“怎么听起来你很高兴?”惜年问。
“我们这位楚家大公子,仗着自己是大长老的首徒,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尤其是失落一族族长的面子。我还蛮好奇的,他今天是受了什么挫,才不得不低头。棠舟,回头得给我好好讲讲啊。”
君莫违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一定记得细节,回头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他。
果然是回了家,一路上神情都颇为紧张的萧飒回复了偶尔一见的漫不经心,楚风醉说的不错,他们都应该回家的。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君莫违、君岚和惜年三人,一桌子的菜才吃了几口,但已经没有人想要再吃了。
“哥哥,我们也走吧?”
“嗯,走吧。”
若非听萧飒说,惜年实在想不到楚云帆会是一个极为傲气的人,除了一双紧握的手,楚云帆的恭敬做的很不错。天意楼下停了一辆车子,是失落一族专门为族长配备,楚云帆拉开车帘,请他们进去。
“哇,这车真不错。”君岚叹道。
“怎么听起来像是没坐过的?”惜年问。
“年姐姐,你可说对了,我是真没坐过。哥哥,这么好的车,你都没请我坐一回。”
君莫违不可能特意藏一辆车,如果君岚没有坐过,那只能说明君莫违也没有坐过。果然听君莫违说:“这车的历史足有千年不止了,是历代族长的专驾,我本以为早坏了,没想到还保存的这么完好。”
“一千年?这么久?”君岚很惊叹,惜年也很惊叹,这车得是用什么材质做成才能用上千年都不坏。
“曾经,君家和鲁家是世交,失落一族的好些东西都是托鲁家做的,这车也是。”君莫违指着车窗一角,惜年看到上面被雕刻了一个鲁字,“鲁家出品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用个几百年不成问题。不过这车之所以能保存的这么完好,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很久没有被用过了。”
“原来哥哥没坐过啊?”
“嗯,我也是第一次坐这辆车。”
君莫违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不是他熟悉的失落一族,他在回来之前做了各种心理准备,但没有一种是和现在这样的。他私自带着君岚离开失落一族,中途他的师傅指派楚云帆去抓捕君岚,便是重伤楚风醉也在所不惜。他敢回来,是因为君岚的修为已经入了人四,笃定大长老不会做任何危害君岚的事情,可现在算什么?失落一族做出一副不仅不追究的模样,还摆了那么正式的阵仗,给足他作为族长的面子,大摇大摆的请他回族里,以君莫违对大长老的了解,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大长老要做什么?或者说,失落一族为什么改变了一直以来对君家的态度?
惜年悄悄握上君莫违的手,想要告诉他,没事的,一切都有她陪着。君莫违回惜年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勉强,君莫违的异常,连君岚都察觉到了,所以她也沉默起来。
车子很快进入失落一族的空间,风吹起车窗帘子,露出失落一族的光景。惜年记得,上一次来,失落一族给她的感觉是有点神秘,这种神秘是经由安静的氛围营造出来的,那一次来,惜年几乎没有遇到失落一族的其他人,也没有机会浏览整个失落一族的风光。
这一次,楚云帆带着他们走的是失落一族的中央大道。所谓的中央大道,并不是一条很宽的路,君莫违告诉惜年,失落一族喜欢取一些很大的名字,比如族中的主道路,叫做中央大道,比如族长每日办事的小楼,叫做神堂。
错落有致的金色小楼们分列在中央大道的两侧,这些小楼并不算高,几乎都在二层三层之间,楼层不高却不妨碍这些小楼们有一个高又尖的楼顶,尖尖长长的楼顶全是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妍丽的光辉。
“这些金色的塔顶不会是真的金色建成的吧?”惜年忍不住问。
君莫违点头:“嗯,都是真的金子。”
“所以,涒滩上真的有黄金?”
“嗯,有的,不过早就被挖空了。”
能不挖空吗?这数百上千的房顶,若全是真金建造,那得有多少黄金才够啊?
“你们失落一族真奢侈。”
君莫违回以“呵呵”二字。
君岚好心的和惜年解释:“年姐姐,这是我族的传统,所有的房顶都必须以真金制成,因为族中有记载,神界遍地是黄金,而我们曾经被誉为神之一族,所以族人们制作高又尖的金房顶,是为了更加接近神界。”
“所以更接近神了吗?”
君岚摇头:“其实我也觉得这个顶特别丑,还好我们家没有这样的顶。”
这个世界,和惜年熟知过的世界一样,人们不由自主的追求者神界,差别不过在于,上个世界的神界遥远而不可知,这个世界的神界遥远而或可知。金色的穹顶,不知耗费了多少的黄金来铸造,这个曾经被誉为神之一族的失落一族,本心里恐怕从来没有丢掉身为神之一族的骄傲。
中央大道的顶点,自然是君莫违说的那座神堂,神堂里本该住着失落一族的族长,但实际却是住着失落一族的大长老。
“族长,到神堂了,请下车。”
君莫违下车了,惜年对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云姑娘,您是我族的贵客,还请一同进去,想必大长老很愿意见一见你。”楚云帆说。
“一起去吧?君莫违对惜年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