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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巷子里的人,是北荒的一位将士,因为他穿着铠甲,他和他身后的兵士,铠甲上堆了一层厚重的冰雪,显然是从外面刚刚回城,而这个出厉言的将士,是惜年的旧识。
“青青姑娘?”
惜年笑:“哈尔,好久不见。”
哈尔指使身后的兵士将看戏的人群全部驱散,只留下那个武修者,和一开始闹事的三个贵族。
三个贵族之前因为惜年的强势先吓破了胆子,后因为武修者的出现又回魂了,结果哈尔一来,他们再不敢心生侥幸,能让哈尔礼待的人,一定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三个闹事者立刻跪在哈尔面前,各种认罪,只求从轻发落。
哈尔:“你们求错人了。”
三个贵族立刻明白,转身又求起惜年来。
如果哈尔不出现,这三个人杀了也就杀了,可这哈尔来了,还让三个人求她,说明哈尔是有心保这三个人,她不能硬来。
惜年:“算了。”
三个人得了惜年的话,立刻起身退出小巷子,只剩下一个武修者还没弄清楚状况。
哈尔:“你又是谁?”
武修者:“哈尔将军,我——我是——路过。能够瞻仰哈尔将军的雄姿,是我的荣幸,告辞。”
说着,武修者拱拱手,也迅速退走,惜年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尔:“青青姑娘,您怎么在这个时节来北荒?”
惜年:“这个时节不能来吗?”
哈尔一边请惜年出巷子,一边说:“嗯,北荒一旦入大寒,就是土生土长的北荒人也不是人人能受得住的,加上前几年起,北荒开始下雪,这天就越发冷了。”
哈尔一边说天冷,一边心里也奇怪,这位云姑娘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的样子。
惜年:“我和桑远有约定,在赤地时,他再三让我保证,务必要来北荒来探望他,你知道的,刚好最近我家那位不在身边,我才能履行约定。”
哈尔立刻明白惜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惜年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来。
惜年:“不过,我确实来的突然,本来我还担心怎么找桑远,没想到第一天来就遇到你,还真是幸运的很。我住在城里的客栈里,等你回禀了桑远,我得了准许就去见他。”
哈尔:“青青姑娘不必如此拘束,主人并不住在皇城里,请随哈尔直接回府,主人见到您一定特别开心。”
惜年:“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哈尔:“您要坐车吗?”
惜年:“不用,走走挺好,我从未见过北国的风光,这么壮观的冰城更是闻所未闻,正好走一走。”
大荒落是一座圆形的城池,以皇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老李选的客栈,是大荒落最外围的一圈,那里住的都是一些平常人,惜年遇到的三个闹事者,确实是贵族出生,他们本身没什么能力,所以才会跑到最外围来寻找存在感,但他们身后的家族却是大荒落里很有地位的三家,所以哈尔才会希望惜年不要和他们计较。
哈尔:“今日对不住青青姑娘,您一来北荒,却只能先受委屈。”
惜年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若不是他们暗算我,我是不会与他们真计较的。”
哈尔:“他们想要暗算您?”
惜年:“莫要惊慌,你看我像是会被暗算到的样子吗?”
哈尔:“小人回去后会向主人领罪,是小人失察,如果刚才知道他们是因为暗算青青姑娘,姑娘才惩戒他们的,小人一定不会阻止青青姑娘的。”
惜年:“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杀或者不杀,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哈尔没有继续说。
惜年:“对了,那个武修者是什么人?”
哈尔:“小人不认识,不过小人猜测,他应该是城里某家权贵的护卫。”
惜年:“护卫?”
哈尔:“嗯,最近猛兽时常闯入大荒落袭击平民,家底丰厚的平民就会出钱请修者来护家。”
惜年:“修者还能帮人护家?”
哈尔笑:“北荒和别处不同,生而有异能者较多,而稍稍有一点异能,再不济也可以成为不错的武修者,所以在北荒,不算厉害的武修者很多,但北荒是个物资匮乏的地方,这些修者想要活下去,只能和普通人一样找事做,做权贵家的护卫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惜年点头,明白各处有各处的人情。按照哈尔的意思,北荒人多有异能者,所以北荒人数虽不多,但普遍要比其他地方的人厉害,难怪外面的人会说北荒人民风彪悍。
刚想到他们彪悍,就在街角处,看到一伙人打在一处,地上的冰砖碎了好几块,店铺的墙角也破了几个洞。
哈尔领着她,目不斜视的从旁经过。
惜年:“……”
哈尔见惜年频频回头,知道她是奇怪:“青青姑娘,北荒人好酒,旁边就是一家颇大的酒馆,您看他们脸颊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一整晚的酒,上头了,就需要打几架舒缓舒缓。”
惜年:“所以没人管?那损毁的街道店铺呢?”
哈尔憨厚一笑:“我们这里是冰城,碎了坏了,端一盆水浇一浇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哈尔这么一说,惜年觉得冰城还真是一个相当方便的地方,以至于对于城中居民的管束也是松弛的很。
不过,惜年问:“哈尔,我才进城就听闻,北荒男人如果在街上看上一个女人,就会将女人绑回去?”
哈尔大声笑起来:“青青姑娘,那是有人在吓唬您。”
惜年:“?”
哈尔:“北荒的女人,可比男人彪悍,北荒男人就算想绑,也不一定绑的住。小人倒是听闻一段趣事,说早几年前,某贵族家的小姐看上一个修者,就在街上将人绑进旁边一家客栈,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惜年:“……”
说着说着,桑远的府邸到了。哈尔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告诉惜年,那是皇城。皇城是一座尖顶的建筑,说起来有点像欧洲的城堡,但比城堡要冷硬和简单。皇城是大荒落里最大最高的地方,是大圆圈里的一个小圆圈,围着小圆圈的,是大荒落最重要的贵族,桑远府邸正在这一圈上。
惜年跟着哈尔,一路往皇子府邸的正院走,结果刚进院子,就听见好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哈尔的脚步顿了顿。
惜年:“怎么了?”
哈尔:“主人最近心情不好,时常发脾气,请青青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小人进去禀报。”
哈尔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透明瓶子砸在脑袋上,瓶子碎成块状,又落在地上。惜年一直以为桑远是个好脾气的人,原来并不是,能够让哈尔躲也不敢躲的瓶子,除了是桑远扔的,惜年不做他想。
惜年只等了一会儿,她正在看园中的景色,绿树红花无法活在大荒落,皇子的院子,若什么都没有未免太无趣,于是有人以冰块为基础,雕出了树,花,池水,水中越出水面的鱼。
“青青?”
桑远亲自出来迎惜年,他穿着北荒特有的衣服,厚重又奢华,这是惜年从未见过的样子,但这是桑远最好看的样子。
惜年:“好久不见,桑远。”
桑远上来牵惜年,他理所当然的伸出手,在将要牵到惜年时被惜年躲开了。桑远敢上去牵惜年,是因为见惜年一个人来的,凭他对君莫违的了解,惜年来北荒,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来?但惜年一个人来了,说明惜年和君莫违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桑远:“外面冷,赶紧进去。”
惜年点点头,跟着进了正厅。
正厅里有几个人,除了哈尔,还有惜年也熟悉的鲁兹,除此,还有一个老人家,老人家的脸色很不好,一见惜年进来,脸色就变得更不好了。
老人家:“皇子,请您三思。”
桑远:“我不仅三思,本皇子还四思,五思,六思了。”
老人家:“……”
桑远:“想让本皇子娶她,做梦去吧。”
老人家气的咬牙切齿,惜年想,若非不允许,老人家说不定会上去咬桑远一口。
桑远:“话本皇子放这里了,你呢,赶紧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想做萨耶皇妃,下辈子请早。”
老人家拂袖而去,走前还狠狠的瞪了惜年一眼,惜年很是无辜。
桑远:“来,青青,坐。鲁兹,换一壶茶,要最好的。”
鲁兹的面色似乎也不算佳,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惜年一眼。
惜年:“桑远,出了什么事情?”
桑远:“能有什么事情,就是一个无关人员,青青当没看见。对了,你怎么会和哈尔一起来?”
惜年将入城的事情简单的说给桑远听,至于她来北荒的目的,当然没有说,桑远也没有问,从桑远和哈尔的对话里,惜年知道,哈尔是奉命出城巡视,去猎杀在大荒落附近徘徊的猛兽。
哈尔复了命,便按照桑远的指示下去休息了,屋里只剩下惜年和桑远。
惜年:“桑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桑远:“真没什么事情,一切都挺好的。”
惜年:“一个将军,被委派出城去猎杀猛兽,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一点。还有,刚才的那个老人,应该只是某家的下人,为什么可以在你这里耀武扬威的,还逼迫你娶他家的小姐?你堂堂萨耶皇子,什么时候连婚姻大事也不能自己做主了?”
桑远自嘲:“青青,我乃皇族子嗣,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由不得我做主的。”
惜年:“你是谁?”
桑远:“?”
惜年:“我认识的桑远,可不是现在的这幅模样,想当初,你可是将中原国和张家玩弄于手掌的人,怎么才几年功夫,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还不是因为你?!”鲁兹将茶点重重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