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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时欢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身子一晃，差点又一次摔倒。
可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易时欢别开视线，走了过去，把胳膊往前一伸：“抽。”
有护士上前，一根细长的针管，缓缓插入了她纤细的血管中。
鲜红色的血液，沿着无色的血管，缓缓的注入唐浠宸的身体里。
易时欢用力的咬着牙，一动不动的看着莫凉烟换上手术服，沉着一张脸，在他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然后，取出一颗银白色的子弹。
哐当一声，掉在托盘中。
那台象征着生命体征的机器，指标一点点的下降。
易时欢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每一个字，都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很想哭。
可不能哭。
她很想尖叫。
可不能叫。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的输血。
易时欢抬了下手，盯着那张惨白的还带着几点干涸血迹的男人，无声的动了动唇。
唐浠宸，我来了。
你得平安无事。
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话，好多好多，好多事，没来得及同你说，同你做。
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呜……”
一声很轻微的哭声，在手术室内突然响起。
有人转身，看了眼易时欢。
她低着头，腰躬的很弯，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她的脸，隐约能看见眼泪从她的下巴，坠落在地上。
手术室内，安静的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平静的度过。
“医生，她的血，不能继续再抽了。”有护士走了过来，冲着莫凉烟摇摇头：“已经超过40了，再继续抽下去，就连这位女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唐浠宸的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许多。
饶是莫凉烟也没太大的把握。
莫凉烟停顿了下，看了眼易时欢，又看了眼唐浠宸，要问保谁，其实答案很清晰。
唐浠宸是绝对不会允许易时欢死在他前面。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抽光了易时欢身上所有的血，也未必换回唐浠宸的一命。
再退一万步，唐浠宸活过来了，知道易时欢因何必而死，他也绝对不会再多活一天。
莫凉烟撇了眼易时欢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伸出手，要拔掉血管。
易时欢突然抬起眸子，通红的眼微微一眨，她好像是猜到了莫凉烟要做什么，手一伸，拿起一把手术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沙哑的声音，坚定的说道：“继续。”
莫凉烟眉头一皱：“没办法继续，再继续下去，你就危险了。”
易时欢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能撑过40不晕，已经很幸运了。
再继续下去，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休克了。
易时欢似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刀子用力了几分，划出一道血痕，通红的眼眶，惨白的面孔，阴骘的脸色，一字一顿道：“莫凉烟，你给我继续！”
“最不过，一命换一命，要是拿我的这条命还换不回唐浠宸的一条命的话，你，还有你们，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会记住你们的每一张脸，带着对你们最深沉的恨，下地狱，然后缠着你们！一生一世！”
手术室内，因为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