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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自己会活活痛死，许佳宁却不敢逃。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看着他蘸药酒，有一种小时候马上要打针的感觉，怕怕的，瑟瑟发抖。
慕肆城用棉棒蘸好药酒，见她畏畏缩缩的，更来气了。她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弱？为什么总是被欺负？他一秒不在她身边，她就挨打。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叫他怎么放心？
他刚一抬手，许佳宁就本能地往后一缩。
慕肆城抬眉，什么都没说。她抿了抿唇，只好认命地靠过来，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疼痛。
但棉棒摁在她脸上，只有一丝轻微的疼痛，冰冰凉凉的，还很舒服。
微怔。他不是很生气吗？她以为，他会很暴力的。
“你记性不好？我重复几次的话，脑子都记不住？”一边擦药，慕肆城一边质问。
“嗯？”她睁开一边眼皮，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任何欺负你的人，你尽管两倍十倍地还回去，一切后果我替你承担，为什么不还手？你的手废了吗？”他的女人，翻天覆地都行，怎么能让人欺负？
许佳宁低着头不做声，心一阵阵的发涩。他们已经分开了，而且她亲口提出的，她没有资格再将他当做靠山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手废了，嘴也哑巴了？”
“她……她是长辈。”她怂巴巴地嗫嚅着。
“那种疯女人也配称为长辈？”慕肆城火冒三丈，敢情她还把她当婆婆？他不愿，准确来说是不舍得去想，她以前在楚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可受了那么多苦，她居然还不舍得离婚，他无法理解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不是受虐久了，上瘾了，对她好她反而不喜欢。
手上的力道，忍不住一重，疼得她轻咛了一声。“疼……”
“你还知道疼？你不是就喜欢受虐吗？”
“谁喜欢受虐啊……”她闷闷的。
“那为什么不离婚？”
“……”
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每次纠缠这个，就提醒着她她还在婚内的事实，让她无颜面对他。
说什么他都会生气，干脆不说。
但这在慕肆城看来，只代表她不离婚的决心坚定。现在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妈……你吓吓她就好，过两天就放出来吧。”她真担心以他的个性，兰敏会在疯人院孤独终老。
“担心她，还是担心不好向那个人渣交代？”慕肆城脸色铁青。她当他们是一家人？看他们有当她是家人？
“她年纪大了……”
“呵，为要不要给你颁一个最佳儿媳奖？”慕肆城反唇相讥，“以德报怨到这份上，是不是连你自己都感动了？”
果然，她越说他越生气，许佳宁心里一声默叹。或许……他们不应该见面的，虽然会想他，会难过，但总好过互相伤害。她受伤不要紧，她担心的是，他受伤。
“你母亲和黎小姐还在等你，你回去吧。”
慕肆城的手一顿，眉心能活活夹死一只苍蝇。
他不放人，她生气了，赶他走？
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有活活气死他的本事！
“你是想我回黎锦身边？”
她的唇动了动。不，不想！可是，她能说什么？
“你说话！”
他厉声，她吓得一抖，像只孱弱的小动物。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和黎锦在一起？”
闭了闭眼，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心犹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在淌血。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只能被自己听见。“所有人都希望你们在一起……”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结婚天经地义。
所有人？哪个所有人？难道他们的说法，比他亲口说的更重要？哪怕他一次又一次向她澄清，他对黎锦毫无感觉，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和黎锦结婚，她却依然认为他们会在一起。
是不是，她也是那么希望的，她也是“所有人”之一？
慕肆城忽然觉得心无比累，好像他所有的坚持，都是往空气里挥拳，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