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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想什么？”
墨北寒看着她现在乖巧的样子，却没有忘记她舞姿里的惆怅，月光下那样的舞蹈、神态，美则美矣，却尽显凄楚。
“没有……就是觉得，我这次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对不起父亲。”
她让楚玉颜失了清白，迟兰香跟着失势，就连太子墨元皓都变了态度，就算事情发生在宫里，也难免会走漏风声，这对长宁侯府来讲，并不是好事。
“是么。”
墨北寒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伪，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十分坚定的跟他对视，她说的也是实话，没什么可回避的。
月光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显得格外干净，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半响，然后抬手拿过她手里的步摇，重新给她戴在头上……
“殿下……”
“即便是骗，本王也担得起。”
“没有，是实话，我不会骗你的。”
“嗯。”
然后他们再没有说话，秋日夜里的凉风吹过，楚汐颜感到一阵凉意，但是还没等她有什么表现，身上就多了一件披风，墨北寒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整颗心都活了过来，原来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他往前一步，就能点亮她整个世界。
“殿下，我想回王府了，不想在宫里。”
“好。”
墨北寒应了，虽然依旧是平日里冷漠的样子，但是她不在乎，他生性就是这样，还能让他怎么样呢？
现在的状况，勉强可以算百依百顺吧？这就已经很好了。
“主子。”
凉亭里突然出现一抹鬼魅的黑色，郁枭站在墨北寒身后，恭恭敬敬的开口。
“宫里不要随便现身。”
墨北寒皱眉，显然有些不悦，但是却在听到他说的下一句话后，整个人愣住了。
“宋逸尘说，人醒了。”
“确定？”
“是。”
郁枭坚定的口气令墨北寒点了点头，然后楚汐颜震惊的看到了墨北寒脸上的笑容！
是笑容。
虽然是浅笑，但是对于一贯冷漠的他来说，无异于太阳从西边升起，他竟然笑了！
所以，是谁醒了……
“人现在在哪？”
“在第一道宫门外等您。”
“走。”
墨北寒立即转身离开，却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楚汐颜一眼。
“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带你走。”
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他就这样大步流星的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走的十分迫切。
楚汐颜的心一瞬间仿佛从山峰跌落谷底，为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心里莫名的凉了大半。
停了片刻，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的等在那里，就朝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墨北寒他们一路出了一层宫门，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宋逸尘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更是出尘飘逸，见到他们出来，他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
“本来听说殿下为了王妃特意进宫解围我还不信，如今亲眼看见，由不得我不信了。”
“凝儿呢？”
对于他的揶揄，墨北寒并没有理会，目光径直的看向马车。
仿佛是应他的话一样，立刻就有一只纤细的手掀了帘子，宋逸尘连忙上前搀扶，然后就有一个粉色纱裙的女孩儿站在了墨北寒面前。
女孩儿十六七岁的样子，明眸皓齿十分精致，只不过脸色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柔弱。
“皇兄，凝儿醒了，你还记得答应凝儿的话吗？”
她看着墨北寒笑了，那笑容温暖纯真，一双澄澈的眼里有星星闪烁，美得令人心醉。
这样的笑容，阔别已久。
墨北寒点点头，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拥进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她纤细的身子，在她耳边沉声开口。
“皇兄说过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他当然记得答应过她的话。
那时她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笑容一贯的纯洁澄澈，脸色也如现在这样苍白，她咧着嘴笑着，气若游丝的对他说。
“皇兄，如果凝儿没死，醒来以后你可以抱一抱凝儿吗？”
他当然记得。
他说，好。
匆匆赶来的楚汐颜顿住脚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她看不清那女孩儿的样子，但是她能清晰的看到墨北寒，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儿，生怕她从眼前消失了一样，那么用力……
原来，墨北寒还有这么在乎的人吗？
原来，他的冷漠，只不过是因人而异。
原来，他的紧张，他的笑容，早就给了别人……
锥心的疼痛蔓延开来，疼的令人呼吸困难，她眼里好像蒙了一层雾，但是依旧能感觉到那画面的刺眼。
半响，她自嘲的笑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披风扯下来攥在手里，紧紧地攥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才随手扔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介意一个人的存在，但是她就是很介意！
然而，她的介意并没有人在乎。
“王妃您这是去哪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们都不见了？殿下呢？”
张嬷嬷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四处看了看没有墨北寒的影子，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张嬷嬷，我想出去，不想在宫里待着。”
“现在不行呀，宫门早就下钥了，要不您先进屋里休息一会儿，等着天亮以后宫门开了咱们立刻就走。”
呵，下钥了……
既然都下钥了，还是有人能堂而皇之的进来，一辆马车那么大的目标，都进得了宫门。
可见所谓的规矩，都是用来欺负弱势的人，但是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不堪一击。
“也好，我去练功了。”
楚汐颜冷声说完就进了青鸾宫，自顾自的绑了头发，就开始热身训练，看的张嬷嬷忧心忡忡。
她这个样子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了，刚开始的几天还觉得她有些盛气凌人，但是相处时间久了，她真的是喜欢极了这个王妃。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与此同时，宫门口的墨北寒松开了墨羽凝，看着她活生生的站在面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松手，她两眼一黑，身子软软的就倒了下去，宋逸尘连忙上前把她拥进怀里，伸手搭上她的脉搏，仔细的诊脉。
“怎么回事？”
墨北寒看着，皱起了眉头。
“没事，就是累了，她一醒过来就吵着要见你，我实在是拗不过她。”
宋逸尘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然后把她抱起来放进马车里。
“她都睡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好好吃过饭，你身为传世神医，不仅不指正她的错误，还这样惯着她，宋逸尘你敢让她再出半点差池，本王杀了你。”
“我自然知道要以她的身体为先，但是凝儿撒娇我怎么办呢？我拿她根本没有办法。那王妃跟你撒娇的话，殿下，你有办法吗？”
墨北寒一怔，脑海里顿时浮现楚汐颜明媚的笑容，那个女人，从没有跟他撒过娇，她只是会聪明的向他示弱，来达到她的目的。
撒娇……她会吗？
“我也想阻止她过来找你，但是你知道的，我阻止不了。”
宋逸尘轻笑一声，带了些许落寞，墨羽凝没醒的时候，天天盼望着她醒过来，如今醒了，状况或许会更糟，她虽然是他的未婚妻，但是，他阻止不了……
她喜欢墨北寒。
即便他们是兄妹，即便墨北寒从来没有给过她回应，即便她昏睡了那么久，醒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要见墨北寒，她依然深爱着他。
“收起你的嫉妒心，她是我妹妹。”
“嫉妒？这样的情绪时间久了，仿佛都已经习惯了呢。”
“带她回去休息吧。”
墨北寒冷眼看他一眼，然后把他们扔在那里转身进宫，他还答应了楚汐颜带她出宫，现在时间不早了。
可是当他才刚走到青鸾宫门口，就碰见了一脸严肃的张嬷嬷，不由得就站在了那里。
“殿下不是刚回来吗？又出去忙了？”
“楚汐颜呢？”
“在后院训练。”
训练？
她不是想出宫回府吗？是等得无聊了吗……
“殿下，您平时在外边忙什么，我一个做下人的也无权过问，但是这王妃是您自己要娶的，您却几个月都不回府，在府里还分房睡，这叫什么事呀？”
“她说什么了？”
“她那样的性子，能说什么？殿下，跟您同龄的男子哪个家里没个一儿半女？您既然娶了王妃，就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你们早点要孩子我还能帮着照看，再拖几年，我就要去找贵妃娘娘了，到时候谁帮你们看孩子……”
墨北寒眸光动了动，哑口无言。
但是要孩子这样的事他还没考虑过。
他最近只是偶尔会问自己，对于楚汐颜，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他的事情很多，对于这个突然闯进生活的女人，来不及考虑清楚。
“去准备马车吧，天亮就出宫。”
他冷冽的声音如常，吩咐完就进了青鸾宫，张嬷嬷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出去准备东西。
墨北寒站在不远处看着楚汐颜打拳，招式都是他见过的，但是却明显有了更深的领悟，不过……
她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好的一套长风拳，打的杀气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