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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楼闹了好大的动静，但是楚汐颜一点都不知道，她正站在人群里看着回城的西北军，看着葛青和叶白骑马跟在楚怀远后边，一堆人拖着一具棺椁走在官道上。
几个月不见，这些人倒是没怎么变，依然是戈壁滩上饱经风霜的模样。
“也就是天冷，不然这路上走这么久，尸体早就化成水了。”
不羁的一声笑语在身边响起，她连眼都没抬，一脸平静的看着西北军的小队，冷声开口。
“顾大族长这么闲么。”
“我就觉得今天长宁侯回京，必然能在人堆里找到你。”
“找我做什么？”
“闲的，想看看你的冷眼，这可不强人所难吧？”
“无聊。”
冷淡的样子一如往常，却是惹得顾以珩满脸笑意，故意往她身上凑了凑。
“你看，我让你跟我来这找墨北寒吧，你说你不来，结果墨北寒一出事，没人回来的比你快，这下子全京城的百姓都祝福你们了，你却没在燕王府，躲他躲得远远的，我怎么就这么看不明白呢？”
“关你屁事。”
冷眼瞟了他的笑容，楚汐颜转身就走，可是这个男人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无论她走到哪都跟着她团团转，实在是烦得很。
“巫族的事都解决了吗？你竟然有心情在这里纠缠我。”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有一个消息你想不想听？”
“不想。”
“不不不，你得听听。”
那他还问她干什么！
冷漠的瞪他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在江南的时候，你不是提过顾炎和顾清欢吗？”
“清欢怎么了？”
“最新消息，那个顾炎，很有可能就是南靖使团里的那个什么大巫师，王沐瑶身边的人。你说说，这是不是叫孽缘？你刚摆了王沐瑶一道，她还不得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你是说顾炎当年没死，一直被仔细供养在南靖？哪来的消息？”
“墨北寒说的啊，风雨楼的消息，听说风雨楼的赤羽部刚刚回京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向来八九不离十，可信度极高。”
“墨北寒……跟你说的……”
“你可别想他为什么没跟你说啊，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躲得不见人影，就他那个臭脾气，会巴巴的上赶着通知你不成？”
“只要不来招惹我，别人的事与我何干，巫族的事我看也差不多了，你是不是没必要再来烦我了？”
“怎么就叫差不多了？刚跟你说顾炎的事呢。”
“巫族的人不是不管四国的事吗？”
“但是顾炎是巫族的人，他现在帮着南靖大量迫害我巫族百姓，看上去是铁了心要找凛岳的麻烦，这件事情你觉得你不该管？”
“那是你这个族长的事。”
“也是墨北寒的事。”
“你少拿他来压我。”
“凛岳大乱，帝王怯懦，王沐瑶在皇宫跟南靖里应外合，再加上一个道行修为都一等一的顾炎，你觉得墨北寒处理起来会多轻松？若真是真刀真枪的上了战场，打便是了，可是这些阴招手段，你说的准到底该怎么应对？”
“所以，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顾炎会站在南靖那边，是为了给陈王报仇。”
“你是说，当年跟墨北辰夺皇位被灭门的陈王？”
“对。陈王墨北渊向来仁厚，喜欢养门客，待巫族的两个人更是亲如手足，结果在起事时落了下风，被墨北辰下令诛杀满门，如果顾炎在当时的兵荒马乱里活下来，那么他定然恨墨北辰入骨，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要让凛岳大乱。”
“照你这么说，如果顾炎这么多年一直是南靖的大巫师，南靖待他为上宾，那么，南靖早就盯着凛岳很久了？或许从当年墨北辰即位的时候，就在盘算着怎么吃掉凛岳？”
“能忍十年，没有绝对的把握从不显山露水，这就是王如烈。”
“墨北寒一直是知道的吗？”
“王如烈这十年没有任何举动，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看明白，所以，他才这么直接的跟王沐瑶和南靖撕破脸。”
“所以，你想拖着我应付顾炎，然后凛岳的事再让墨北寒去处理。”
“不只是你，还有你那个什么顾清欢，你跟她说过顾炎的事吗？”
“没有影子的事，我跟她说什么？她可是觉得她爹死了十年了，在琼楼巷那样的地方呆十年，看尽了人情冷漠，突然告诉她，她爹可能还活着，然后万一那不是她爹呢？把她捧上云端，再狠狠摔进泥里？”
“那你打算一直不跟她说？”
“左右现在没人知道她是巫族的人，我们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清欢那个小古板命挺苦的了，这才刚从青木长老那里学成回来，让她过几天清闲日子不好吗？”
“呦，一向不近人情的冷面杀手，也能体谅别人命苦？实属不易呀。”
“滚……”
她就知道不能跟这个男人好好的说两句话，除了长得好看，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懊恼的样子逗乐了顾以珩，脸上的魅笑倾城，跟在她身边依旧不依不饶。
“楚汐颜，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竟然当街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我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婊子门前立牌坊！”
一声厉喝传来，楚汐颜抬头就见到了一脸愤怒的李若霜，可能是真的在廷狱司遭了大罪，如今看来，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但是脑子却依旧没长。
“李小姐的伤可是都好了？”
“楚汐颜你小人得志！”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将军府一门忠烈，却偏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你可知道你这次能被放出来，李老将军和你哥操了多少心？竟然还这样冥顽不灵。”
“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蛊惑了燕王殿下！如今却背着殿下跟别的男人厮混，你就不怕燕王殿下发现吗？”
“那你告诉他去吧。”
真是懒得跟她多说废话。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胆识，手段心机倒是没见到多少，却偏要来逞英雄，真是除了家世出身，其他的一无是处。
她冷着一张脸离开，顾以珩脸上笑意未退，紧跟着她离开。
“喂！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有夫之妇！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竟然敢跟她行苟且之事，被捅出去你们两个都完了你知不知道！”
“哎呦小姐！您可别生事了。这次是瑞安公主给的请帖，将军好不容易才允许您出门，可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
旁边的小丫鬟及时的拖住了她，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啊，我今日是应了沐瑶的约，等我从宫里出来，改天一定要找机会揭开楚汐颜的真面目！什么夫妻恩爱、郎才女貌，我呸！”
许是因为骂的太用力扯痛了旧伤，李若霜咧了咧嘴，把所有的伤痛和屈辱都怪在了楚汐颜身上，咬了咬牙，愤然上了马车。
早就等在宫里的王沐瑶，听见宫女来禀报说李若霜来了，连忙站起来迎出去，看见明显气色不好的人，脸上带了浓重的担忧。
“李若霜拜见瑞安公主……”
“快免礼吧！自己身体都什么样子了，还跟我如此多礼，赶紧进来坐。”
“谢公主。”
“我本来想着，大将军府在凛岳地位尊崇，就算燕王殿下动怒让廷狱司把你关起来，也始终会顾忌着李老将军的颜面，不会把你怎么样，结果邀你想见数次都不得所愿。如今一看你这样子，倒是明白了，怎么好端端的人能瘦这么大一圈？一定是在廷狱司受了不少苦吧？”
“燕王殿下向来不近人情，被他查出来我找刺客刺杀了那女人，必然不会轻饶，只不过，没想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竟然维护那女人到如此地步！”
“燕王殿下夫妻恩爱，这次的事，真的是你犯糊涂了，除夕那日我是亲眼看见的，李老将军和燕王殿下互不相让，当时的氛围着实吓人。”
“我多少知道一些，而且我听说你还帮我求情了，平白被燕王殿下呵责……”
“没事的，为你的事，我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好在燕王殿下还有些理智，肯把你放出来养伤。”
“我算是看明白了，燕王殿下也是个糊涂的，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了！那女人跟别的小白脸在大街上亲亲我我、不堪入目，他竟然还能为了她抗旨拒婚！两国联姻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发展，他竟然敢抗旨，你说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什么妖邪转世？”
“你说什么？跟别的男人？燕王妃？”
“可不是嘛！就刚刚，我在进宫的路上，从马车里看着就像她，下了车一看，还真是！如此不守妇道的一个女人，燕王殿下竟然能容她到今天，果然是庶出的下贱做派！”
“其实，若霜你是大将军府的嫡出小姐，跟燕王殿下是极相配的，她自然是比不上，但是咱们也不能因为她是庶出，就随便说她坏话。她的手段我算是领教过了，现在京城上上下下哪有人说我一句好话？也就是你识大体，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肯跟我亲近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耍阴招，竟然把全京城的百姓都迷惑了，我就不信我还拆不穿她！我跟你说沐瑶，我不是说她的坏话，我真的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街上打情骂俏的，我没胡说，那男人看她的眼里全是浓情蜜意，绝对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是吗？”
“真的，那男的邪里邪气的，但是长得还真是不错，你说燕王殿下如果知道这两个人有苟且，他还会把她放在心尖上吗？那还不得亲手掐死她？”
王沐瑶垂眸，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不禁有些窃喜，她早就说过不会让楚汐颜好过，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啊……
“燕王殿下真的爱燕王妃入骨，如果燕王妃与旁人暗通款曲，燕王殿下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对！我一定会派人盯着的，一旦她有什么苟且举动，你看我不带全京城的人过去抓奸！什么夫妻恩爱，让他们都看看什么叫婊子门前立牌坊！”
抓奸？
王沐瑶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这样的事情，还需要等他们有什么苟且之举再去？这女人果然是傻得可怜。
做大事的人，谁会只等着敌人露出破绽再去捅刀子？刀子是要提前准备的，破绽完全是可以自己创造，就算没有苟且之事，也能做出来。
当然，前提是，要确定那个男人到底对楚汐颜存没存那种心思，别到时候闹了一场误会，坏了事才好。
“快别说了，我这里给你熬了参汤，你身子还没好，好好补补。”
“沐瑶，你等着吧，你被楚汐颜坑害这件事，迟早有一天，我替你出气！”
“是是是，李小姐侠肝义胆，最是仗义不过了，那你也得养好身子不是？不把伤养好，你怎么跟她斗？”
“还是你温柔体贴，我倒是觉得燕王殿下能娶了你才是他的福气，真是可惜了。”
“好了，你再提我可是要伤心的，恐怕这世上惨遭抗旨退婚的公主，也仅有我一个了吧，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们南靖的黎民百姓了……”
“好了，你别难过了，改天，我帮你报仇！”
“嗯，你赶紧喝参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