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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柳家少主浑身僵硬僵在原地，如同被冻住神魂。
先前所有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在亲眼目睹两名护卫瞬息毙命的惨剧后，彻底碎裂殆尽。
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浸透四肢百骸的极致惊恐。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两具冰冷死寂的尸体，再艰难抬头，望向茶楼之上那道云淡风轻的淡漠身影，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震颤，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究竟是何人？！”
柳家少主声音剧烈颤抖，牙关打颤，色厉内荏地嘶吼出声：“我乃衡岳柳家嫡系子弟！你敢当街诛杀我柳家之人，柳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纵使你是化神、合体大能，在我柳家根深蒂固的底蕴面前，也终究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死到临头，搬出家族靠山，已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底气，是他最后的逞强伪装。
可对于他色厉内荏的威胁，林川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下方那名白衣女修身上，神色平淡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未曾流露。
区区一个世俗世家柳家，蝼蚁叫嚣，蚍蜉撼树，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给你三息，滚。”
林川轻吐数字，声音清淡如风，却裹挟着一股俯瞰众生的绝对威压，瞬间压得整条长街的灵气彻底凝滞，空气都仿佛凝固冰封。
柳家少主微微一怔，短暂错愕后，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狂喜与侥幸。
对方竟然放他走！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生怕林川反悔，当即转身踏剑腾空，身形化作一道惊鸿，头也不回地朝着柳家府邸疾驰而去。
奔逃途中，他眼底恨意与阴狠疯狂滋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回归家族之后，立刻禀报族中长辈，倾尽柳家力量追查此人踪迹，不惜一切代价请来族中老祖出手，定要让这多管闲事的外来之人，尝尽世间苦楚，生不如死！
三息转瞬即逝，柳家少主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不见踪影。
林川收回远眺的目光，再度看向下方依旧滞立的白衣女修，语气平静吩咐：“上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话音落下，他悠然落座，彻底无视窗外长街的狼藉与死寂，仿佛方才弹指镇杀两人、震慑一街修士的不过是举手微末之举。
“是，前辈！”
白衣女修心头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恭敬行礼，迅速收走两名护卫的储物袋，敛去周身狼狈，快步走入茶楼，朝着雅间走来。
街道四周，无数围观修士见状，瞬间心生寒意，纷纷四散远离茶楼，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所有人都清楚，柳家向来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今日族人当众被杀、嫡系被辱，不出半个时辰，柳家必然派遣族中强者赶来复仇。
此刻滞留此地，一旦被柳家迁怒误会，便是无妄之灾，身死道消都无处申冤。
也正因人人避祸，无人敢上前，两具金丹护卫的尸体，孤零零横陈街头，无人敢收殓。
人群人心惶惶的同时，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茶楼雅间。
众人议论纷纷，皆对林川一行人的神秘身份充满无尽揣测。
“那出手的青年面容被一层神秘道韵遮蔽，看不清真容，来历莫测。”
“不过他身旁那两名女子，气质超然，绝非寻常修士，老夫总觉得分外眼熟，好似在某-处见过。”
一名白发老修士遥遥望着茶楼方向，手抚胡须，眉头紧锁，低声沉吟。
“哼，老东西一把年纪还不正经！这般绝色仙姿，任谁看了都觉得眼熟，合着你半截身子入土，还是个老色胚！”
一旁年轻修士忍不住嗤笑吐槽，满脸鄙夷，引得周遭一片哄笑。
就在全场议论喧闹、人声鼎沸之际，街角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穿透层层嘈杂，清晰传开：
“都快逃吧，用不了多久，衡岳城必将生灵涂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名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老乞丐，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
他目光沧桑，望着茶楼方向，淡淡续道：
“那雅间三人，其中一名女子，是南天门少门主苏清鸢，另外两人，是丧尸。”
“而方才弹指镇杀柳家修士之人，便是一统数州、镇压万敌的——丧尸之王，林川。”
此言一出，整条长街的喧闹骤然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万籁无声。所有修士动作一滞，呼吸骤停，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震愕。
可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一瞬，全场便爆发出震天哄笑。
“哈哈哈！哪来的疯乞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可笑至极！世人皆知丧尸乃是天下修士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堂堂南天门少主，何等尊贵，怎会与丧尸同流合污？”
“纯属哗众取宠的老骗子！真当我等是无知愚夫不成？”
“再说南州天地结界封锁，域外之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尸王林川又怎会现身衡岳城？荒诞至极！”
一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讥讽鄙夷，无人将老乞丐的话语放在心上，只当是疯言疯语。
面对漫天嘲讽，老乞丐不争不辩，神色平静无波。
他撑着一根枯朽树枝，艰难撑起瘦弱佝偻的身躯，默默挤出人群，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城外蹒跚走去。
随着他苍老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人群之中，数位阅历深厚、眼光毒辣的老牌修士，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色陡然凝重。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醒悟，再不迟疑，纷纷悄然抽身，紧随老乞丐的方向出城离去。
他们无法完全确定，那遮容青年是否真的是传闻中的尸王林川。
但他们可以百分百笃定——那名静立雅间、气质清冷脱俗的女子，确确实实就是南天门少门主，苏清鸢！
单单一位苏清鸢，便已是柳家万万不敢招惹的顶级存在。
而能够让苏清鸢默默陪坐、甘愿沦为陪衬的人物，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即便猜错，暂时离开衡岳城，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若老乞丐所言为真，待衡岳城陷入险境时，他们恐怕连逃离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眼下诸多修士都在传，青云城的灭城，便是丧尸一族而为。
关系自身生命，绝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