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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捡漏
宋栗看见金石夫妇也在其中摆开一个摊位，正有一位修士拿着一物询价。
那修士衣着打扮，像是黑石河滕家之人。宋栗的目光扫过那人手中之物，顿时定住了。
那是一根妖兽獠牙，长不盈尺，洁白如玉，远远便能感受到浓烈的妖气。
不正是他之前抵给万书彦的熊彘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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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为何会出现在金石夫妇手上？宋栗眼睛眯了眯，暗自打量起这对夫妇。
「道友好眼光，此乃一阶后期的妖兽獠牙，而且血脉颇为不俗。」
金朗笑着在旁介绍。
那滕家修士颔首，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只有一根，若是能有一对，价值还能再高些。」
金朗微微一笑，凑上去低语几句，两人便走到一边交易去了。
「宋府主也来了？不知这里的东西可有入得府主法眼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石拂笑着看向宋栗这边。
「好敏锐的观察力。」
宋栗暗道一声。他不过在远处多看了几眼，居然就被对方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笑着走上前，在摊位上扫了一眼。
摊上摆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各类材料应有尽有，品质都十分不俗，一阶后期的妖兽材料都有好几副。
「贤伉俪果真了得，这些宝物可不是一般人能获得的。」
宋栗赞叹一声，自光自然落在灵药区域。
那些灵药多是一阶中品，上品的也有一些，只是保管似乎不当，有些灵药的灵性已经缺损了。
灵药采摘后灵性就会逐渐消减，封存的门道颇多。
马家的《青玄养灵术》中便有一道封灵法门，可保灵药数十年品质不减，不过施法需要精纯的木行灵力。
宋栗如今灵植术已有一定造诣，自然是看不上这些。
他看了一圈，正想寻个藉口离开，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放着的几颗龙眼大小的暗金色果实。
那果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形如桃核，却隐隐有宝光内敛。
宋栗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子，先拿起旁边其他的灵药种子查探一番。
「石道友，这几枚青檀果的灵种如何售卖？」
石拂笑道：「宋府主都是自己人，这些灵药种子的价值妾身比您清楚。若是看上了，送府主一些便是。」
宋栗笑了笑：「青檀果是一阶中品灵药，幼苗通常五十下品灵石左右，药种还要便宜些。石道友二十下品灵石一枚让我如何？」
石拂毫不在意，大方道：「府主看上了，一百下品灵石尽数拿去便是。」
里面共有七枚青檀果灵种。
宋栗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几枚桃核：「石道友，那桃核是何灵桃？看着颇有几分不俗。」
石拂瞥了一眼，似在回忆，旋即笑道：「宋府主这可就考到妾身了。这几枚桃核也是我家那位偶然所得，不知是何灵桃。」
宋栗拿起一粒细细查看，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放下。
「看样子应当是某种二阶灵桃的果实，只是其中生机尽损，绝难再培育出来了，也就只有一点研究价值。」
宋栗沉吟片刻：「这三枚桃核，五十一枚如何？」
石拂正要点头，身后忽然有人惊讶道：「咦，此地居然还能见到玉纹金桃的灵种？可真是难得。」
宋栗眉头微皱，转身看去，见两个少年公子联袂而来。开口之人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另一人则是一身紫袍，两人皆是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族的子弟。
「陆兄，你说那是二阶灵药玉纹金桃的灵种？」
姓陆？是玄风洞陆家的族人？
宋栗闻言恍然，听说陆家也擅长灵植之道，一眼认出这桃核的来历也不稀奇。
另一人应当就是万松岭韩家之人。
石拂听这桃核是玉纹金桃的灵种，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玉纹金桃据说是炼体修士的无上宝药，即便是直接食用也有增强体魄之效，一颗灵桃便价值数百下品灵石。
她眯起眼睛扫了宋栗一眼，宋栗也适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陆姓族人微微一笑，也不管宋栗，伸手一抓便将一枚桃核摄入手中，把玩了一番后，又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扔了回去。
转头对韩家修士道：「只可惜保存得不好，其中的生机尽去，徒有其表罢了。这等货色，拿回去也是摆设。」
那韩家修士笑着附和：「还是陆兄见识广博，若是遇着旁人，还以为捡了个大漏呢。
我看这华家之人，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说笑着，头也不回地朝别处走去。
石拂冷冷注视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回头看见宋栗正微笑着看她，又换上一副笑脸。
宋栗道：「石道友，还是按照之前说的，这三枚桃核，我五十一枚收走如何？」
石拂这时也没什么兴致了，只道：「宋府主若是喜欢，直接拿去便可。」
宋栗还是付了灵石，将两种灵种收入囊中。
这玉纹金桃灵种生机尽损，对于旁人来说是鸡肋，但他有青玄点灵术，可滋养生机，只不过要耗费些功德命气罢了。
收了灵种，他又在四处转了一圈，专挑那些品质较差的灵种下手，倒也低价购入了一些。
「宋府主莫不是也擅长灵植之道？」
华清芙也注意到了宋栗的举动，与林南筝分别后悄悄问道。
宋栗微微一笑：「我如今既然是灵植师的身份，收购一些灵药种子，不是十分正常吗？
」
华清芙仔细瞧了他几眼，没有多说。
紫云洞的楼船行了半月，最后在一处高原前停下。
宋栗站在华清芙身后，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高原中间裂开一条数千里的巨大缝隙，谷口处土黄色的雾气翻涌，厚重而沉闷。
谷口两侧峭壁如刀削，直直向下延伸，望不见底。
雾气中隐隐有东西搅动着，不知是毒虫还是妖兽。
「玄牝谷到了。
华清芙神色凝重。
船头站满了人，大半是身穿紫色道袍的紫云洞门人，个个目光凌厉，气势不凡。
华清芙传音道：「进谷之后要小心紫云洞的修士。」
宋栗疑惑：「为何？」
「我们这些家族入谷是为了猎杀妖兽获取灵药，而对于紫云洞，这却是一场试炼，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战场。按照取药和击杀妖族的数量排名，前三十者方可入内门。有些人为了排名，可能会不择手段。遇上了，一定要退避。」
宋栗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警惕。
又等了三日，玄牝谷的雾气一阵升腾，不断地朝高空散去，渐渐露出谷地的景象。
华清芙告诉宋栗，这是从谷底吹起的地墟风，每隔一甲子吹拂一次，持续三个月。
所以进入玄牝谷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时，在极北之处，忽然有股浓烈的妖气弥漫而来，只是稍微感受这股气息，就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楼船之中突然荡开一道惊人威势，瞬间将恐怖的妖氛一扫而空，众修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紫色光影高高跃起，宛如紫日临空。
「这是紫云洞的金丹真人，不要看他。」
华清芙低声在宋栗耳边说道。
众人开始进入。
第一批自然是紫云洞的修士，他们纵起各色遁光，鱼贯而入，转眼消失在雾气中。
宋栗跟着华家走在最后一批。
华家这次只有十个进入名额。
其中以华清芙与华清鹤的境界最高，已是练气圆满。
这队人暗自分成了两个派系。
以华清芙为首的三人和以华清鹤为首的七人。
华清鹤那边人多势众，气势汹汹。
他身边跟着金石夫妇，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炼体三层高手铁游，以及几个嫡系族人。
华清芙这边，除了宋栗，还有一位名叫华清扬的中年修士，面容沉稳，目光内敛，也出自旁系。
华家十人沿着谷口的小径进入谷中。
这条小径开辟在悬崖之上，蜿蜒曲折，十分陡峭，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练气修士都有轻身的法门，失足落下摔死倒不至于，只是谷中危险重重，没人敢大意。
华清鹤一马当先，给自己贴上一张金刚符，手中擎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大步走在最前面。
铁游护在华清鹤身侧，金石夫妇紧随其后。
华清芙，宋栗和华清扬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相隔三五丈远。
走到一个分叉口，华清鹤忽然脚下一顿，正疑惑间，脚底炸开一团金光，四散开来，冲击到四周的岩壁上。
宋栗身上青色光芒闪动，将飞到他身前的挡在外面，仔细一看，黏糊糊的，像是某种蜜糖。
「什么东西？」华清鹤正疑惑间。
「快退！」
华清芙低喝一声。
铁游一把将华清鹤拉住，猛地朝后退去。
几乎同时，峭壁缝隙中发出一阵嗡嗡声，很快就汇聚成一片乌云，朝一行人冲来。
华清芙面色一变，「是金翅毒蜂！」
那是一群体型如拇指的毒蜂，通体金黄，薄翼震颤间发出刺耳的嗡鸣。
显然是有人提前发现了，特意在岔路口设下陷阱涂抹蜜糖，以此诱来蜂群。
华清鹤这一脚踩下去，大半的蜜糖都溅到他身上，立刻成为首要的攻击目标。
嗡鸣骤急，整群金翅毒蜂骤然俯冲，尾针齐发，化作密密麻麻的寒芒，直朝华清鹤扑来。
华清鹤身法迅捷，堪堪闪避过大半毒针，仍有数十根避无可避，尽数射向他周身。
幸而他早有防备，体外有金刚符撑起的灵光护罩，只听叮叮脆响不绝，无数毒针狠狠钉在光罩之上。
嗤嗤一阵乱响，灵光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该死！」
华清鹤脸色铁青，慌忙运转灵力稳固护身光罩，面对蜂群连绵不绝的针雨攻势，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金石夫妇中的金朗反应极快，手中长剑飞出陡然刺入岩缝，猛地一震，将藏匿其中的蜂巢直接挑飞出来。
铁游紧随其后一掌轰然拍出，凌空将那蜂巢拍成漫天碎末。
石拂立刻掐诀施出土墙术，厚重石墙横亘当场，硬生生将狂涌而来的毒蜂群隔绝在外。
华清芙立于后方，神色冷静。
「这金翅毒蜂，只是一阶妖虫，以尾针淬毒攻敌，毒蕴蚀灵之力。但此蜂族群依附蜂巢而生，蜂巢被毁，它们便失了聚拢之根，很快就会自行溃散。」
说着素指一点，瞬间喷出一条火龙，猛地朝华清鹤冲去。
「你————」
华清鹤话刚出口，就已被这火龙笼罩，原本还围绕在他周围的毒蜂顿时化为灰烬，簌掉落。
果然，失去蜂巢依仗的毒蜂群瞬间乱了阵型，在空中盘旋惶惶飞舞片刻，再无先前的凶悍之势，没多久便纷纷振翅四散，遁入山林岩隙之间。
铁游上前查看华清鹤的情况。
华清鹤的金刚符已被腐蚀大半，他面色阴沉，转头看了华清芙一眼，咬牙道：「你们还记得走在我们前面是谁吗？」
「好像是韩家与陆家。」
有人回答。
「好，很好！别让我在谷中遇到他们！」
他取出一张新的金刚符贴上，又吞下一枚回气丹，转头对众人道。
「继续走！都打起精神，别中了暗算。」
他这时让华清芙走在前面探路。
华清芙也不推辞，给自己施加了轻身术，手持一面小盾，谨慎地走在最前面。
宋栗依旧走在队伍后面，右手扣着三张火弹符，左手握着青锋剑，小心翼翼。
之后的路上又遇到了几处陷阱，但都被提前发现化解。终于，一行人平安下到谷底。
谷底空旷开阔，溪流潺潺，巨石林立，稀疏的古木遮天蔽日。
地面潮湿，有一串串凌乱的脚印，显然是前面几支队伍留下的。
「我们现在怎么走？」
华清扬问。
华清鹤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一片密林上，正要开口，宋栗却忽然朝一株巨树走去。
他蹲下身，捡起一株贴着树根生长的小草，整株呈土黄褐色，茎叶覆一层细密软绒，摸起来温润厚实。
「宋府主，那是什么？」
华清扬好奇道。
「绒须草，只长在土行灵力充沛之地，没什么价值。」
华清鹤瞥了一眼，不屑道，「宋府主，你不会是连这种东西也要采吧？」
宋栗笑了笑，将绒须草收入囊中：「在下身为灵植师，见猎心喜，让诸位见笑了。」
华清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华清鹤也懒得计较，直接道：「诸位，我们先去猎杀妖兽。我有从滕家得来的探妖镜，可以寻得方圆数十里的妖兽。」
没有人反对。
华清鹤取出探妖镜，注入灵力，镜面上灵光闪动，片刻后显示出一处标记。
「东南方向，约莫二十里，有妖兽踪迹，我们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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