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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墨煜收了心不在焉的散漫姿态，规规矩矩的站在皇帝的身侧，“天华西街上，安姑娘遮着斗篷，只是匆匆一瞥，宫宴那次，儿臣醉酒，安姑娘被渊世子保护着，儿臣……算是见过，见过身影。”
他回答的字字清晰，一五一十。
态度看着是不敢隐瞒，但还是隐瞒了。
宫宴那次醉酒，他没有参加宫宴，确实没有见到楚云安，还有她名动全城的那一舞。
隐瞒的，是楚云安淋雨跪宫门那次。
他藏在人群里，瞧见了楚云安的真容，更是意外的看到了射暗器的人，也看到了冯保！
他那日是去赴约，狐朋狗友们都喝的烂醉如泥，在温柔乡里快活。
他离开的那一会，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瞧见。
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那日他大醉着回宫，还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就算父皇提起来，也可以说是醉酒断片忘记了。
是以现在，他不知道父皇问他这些是有何深意。
但是伴在君侧，便要时时提着心眼，脑子保持足够的清醒。
皇帝笑着拍了拍凤墨煜的肩膀，“不用多想。”
收回手背于身后，视线放到热闹的舞狮会上。
凤墨煜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皇帝不轻不淡的再次开口，“你喜欢安儿吗？”
凤墨煜一惊，赶紧作揖，“父皇说笑了，儿臣和安姑娘，相熟都算不上。”
凤墨煜今天之所以心不在焉，是因为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楚云安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也确实是他感兴趣的人，但绝对和喜欢扯不上一厘钱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
他和楚云安寥寥几面，没有正面见过，更别提有过交集……除了那日醉酒问她索要桃花醉……
提起来，就是耻辱！
再说了，楚云安和渊世子已经订了婚，下聘那日，轰动了整个帝安城。
如今，怕是西岚和南渝都在盛传了。
他可没有兴趣横刀夺爱！
吃酒玩乐不是挺好?
娶个女人，还得被管着，一点都不快活潇洒！
何况，他可不想招惹上渊世子那个大魔头！
前太子那般势力深厚的都斗不过姬元珏，他一个没有母族依靠，没有朝堂根基的，岂不是以卵击石？
但是父皇那眼神，叫凤墨煜心里莫名的发毛。
父皇虽然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但是眼底，总感觉在算计着什么。
这算计，还是和他有关！
“你觉得你渊表兄如何？”
皇帝睨着凤墨煜，又补了一句，“朕要听实话！”
凤墨煜凭口大话信口捏来，但是面对皇帝，不敢大话。
特别是父皇特意提醒，莫要欺君！
“都说渊表兄是个大阎王，腹黑强大，心思深沉，不好惹！”
皇帝点点头，表示赞同。
又问，“你觉得安儿又如何？”
凤墨煜有点头疼，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楚云安的身上。
不敢怠慢，如实回道，“儿臣没有接触过安姑娘，传闻里有说安姑娘是个母老虎，又有的说安姑娘温善可亲，儿臣也是从传闻里猜测着，安姑娘应是一颗八面玲珑心，和渊世子一样，都是大家默契里，不好惹的存在！”
皇帝和凤墨煜同时想起来东陵满城风雨的那段时日，楚云安成了东陵百姓心目中的大功臣，更是朝卿内眷的座上宾。
一个小女子，十分了不得！
正像凤墨煜说的，是一颗八面玲珑心思，有勇，还有谋！
“齐鸣是朕的生死兄弟，更是东陵的战神，是东陵百姓心中不可撼动的存在，安儿是战神的遗孤，如今老太君也去了，朕理应好好多照看安儿一些。”
凤墨煜满心满肺的问号，父皇说这些做什么？
同时，心底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元珏现在对安儿捧在手心的宠着，朕看在眼里，却不安在心里，就像你说的，你渊表兄腹黑，心思深不可测，将安儿嫁给这样一个摸不透心性之人，朕总是日夜难眠。”
所以?
凤墨煜大概猜到了他这位父皇的心思。
“朕思来想去，还是让安儿入皇家的门，做朕的儿媳妇，看顾在朕的眼皮底，朕才放心。”
“煜儿，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留在帝安城的一众皇子里，只有他凤墨煜即将及冠，可娶正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渊表兄和安姑娘鹣鲽情深，眼见着婚期也要到了，儿臣……”
“事在人为！”皇帝直接打断凤墨煜接下来的为难推辞。
臣子的婚约，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不是能强制他们悔婚的。
皇帝不好插手，就只能让自己的儿子插手。
“儿臣尽量！”
这种事，恐怕是天下间最难办的事情！
如果去拆散别的男女，虽然造孽，却也不是难事。
偏偏要去拆散的，是渊世子和楚云安！
就算两个人人的感情不深厚，也不是随便能动得了的两个人。
而且姬元珏和楚云安的婚期将近，时间紧迫，凤墨煜此时，身处水深火热里一般。
“不是尽量！朕要的，是一定！”
这就是皇帝，为了自己，可以随便利用自己的儿子，甚至是强迫！
凤墨煜就是一个纨绔，他不是前太子和前文平王，野心大，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他只想要安稳一生。
他这个父皇，害了自己的儿子们，如今，将主意打到了他余下的儿子身上。
“安儿喜欢热闹，今日一定也在长街游灯会，你去寻她。”
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纵然凤墨煜百般不愿意，却也只能应了。
面前的是君，君令不可违！
出了皇家看台，凤墨煜忍不住发起了暴脾气，看到一家酒楼，进去买了醉。
张礼急得团团转，见十殿下一杯一杯的猛灌酒，上前劝慰着，“十殿下，安姑娘貌若天仙，殿下早晚要娶十皇妃的，安姑娘身份容貌，都是个顶个的，也不是不可以！”
凤墨煜听闻，‘砰’的一声掀了桌子，“她就算没有婚约在身，我也不会娶一个聪明厉害的大狮子！”
太过聪明的姑娘不听话，就怕婚后，会被她拿捏！
他是个纨绔，要娶也是娶个听话好管教的，任他在外面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