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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果真乖乖地闭上嘴，只用一双漆黑湿漉的眼睛盯着她看。
这个时候才不像是旁人眼中杀伐果断的海上瘟神，更像是一只会冲着主人摇尾巴的大狗。
“先去找姐姐吧。”
男人的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惊人的亮光，“你这是同意了？”
“清儿！宝宝！老婆！”张海楼半点儿也不在意周遭怪异的模样，黏糊糊地凑上来求亲亲。
云清面无表情地挡住他嘟得老高的嘴唇，“快走啦！”
张海楼兴冲冲地应了声，拉着她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张千军万马盯着前方离开的两道人影，刚要追上去就被凤凰给拦下来：“你这个电灯泡去做什么？！张海楼自己能找到琪姐姐！”
“啊？哦…”张千军万马挠了挠头，转身时被凤凰拉住手。
“你说，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点？姐姐的眼眶红红的，湿漉漉的，像是要被我欺负哭了一样。”
“其实我对她一点恶意都没有，我就是恨莫云高那个疯子！恨张海侠杀了大金刀，并不讨厌她的——”
凤凰眼神中带着自责，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心中涌起无尽后悔。
“你真这么以为吗？”张千军万马转身的动作一顿，“如果你觉得心中有愧，不如等他们回来之后再亲口向云姑娘说吧。”
凤凰的眼神闪了闪，轻轻地嗯了声。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二人带回来的，是张海琪的尸体。
“怎——怎么会这样？”张千军万马愣怔地盯着躺在棺椁里的白发女人，满脸错愕。
上一次分别时张海琪还很是年轻，不过几日光阴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年迈的模样。
“是谁？”张千军万马声音干涩，抬头看到因巨大痛苦导致面瘫的张海楼时，还未说出口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卡着突兀又难受。
“走吧！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
凤凰扯着张千军万马离开，关门前回头看了眼。
足足有一米九几的高大男人浑身无力地跪倒在棺椁面前，浑浊的泪珠彻底模糊了他精致立体的五官，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流露出重重的痛苦与悲凉。
云清站在他身侧，低声在男人的耳畔说了句什么，他像孩子一样扑在她的小腹，湿漉的泪珠很快打湿了她小腹上的布料。
沙哑哽咽的抽噎声很快填满了不大的房间，凤凰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门关上。
“飞坤爸鲁！是飞坤爸鲁救了我们！”
寨子内的百姓们将张海楼拖着上了轿子，拉着在整个寨子内转了一圈。
获救的百姓们重获新生，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天真幸福的笑容，只有他——只有他绷着一张脸，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张海楼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女人，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清儿，你走吧！”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粗糙刺耳，甚至有些难听。
在她抬眼看来时，他又像是被烫到了般垂下眼：“黑虾就是个疯子！他，他居然对师父动手！”
“我怕，我怕他之后还会对你动手，所以——你回去吧，最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