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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角色与自我(第1/2页)
（又要实习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快燃尽了喵）
帷幕拉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森林。
提前布置出的幻象让这片森林远远看去相当真实，仿佛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从密林深处窜出来，让人们不自觉放轻呼吸。
脚步声响起，在林间不断回荡，似乎有谁正从远处走来，音量由远及近地渐渐放大。
紧接着，一道银白剑光划破黑暗，也劈开了丛生的密林。
身穿白银盔甲的青年从森林深处走出，手中长剑缓缓垂落身侧，披风正被夜风吹得不断摆动。
“我追逐诅咒而来。”
他站在舞台中央，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森林深处。
“我追逐命运而来。”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无比洪亮，光是听起来就像一位出色的领导者，让人不自觉相信他能够引领人们走出黑暗。
“我为人们的明天而战！”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洪亮嗓音里隐约透出几分疲惫。
“可我也是王国最后的剑。”
“所以我不能停下。”
勇者缓缓抬起长剑，虚幻的月光从舞台上方投下，在剑尖上闪烁银辉。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人们就会相信明天还会到来。”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空灵的轻笑。
那声音若有似无，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还是这样。”
黑紫色雾气从树影间缓缓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枝叶低垂，死亡如影随形。
头戴尖帽的魔女从雾中走出，长裙曳地，薄纱轻扬，看起来比白天那副模样又精致了几分。
“嘴上总是说着人们，王国，明天。”
魔女停在月光边缘，没有再向前半步。
光与暗的分割线并不清晰，可它却又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将这对昔日恋人分隔两端。
“那你自己呢？”
勇者握剑的手绷得更紧，可他迟迟没能举起长剑。
“我已经没有资格只考虑自己。”
“所以你要杀了我？”
舞台忽然安静下来，原本舒缓的弦乐戛然而止。
不只是剧中勇者，就连台下的许多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刺中，下意识屏住呼吸。
勇者缓缓抬起长剑，剑锋指向魔女。
可那柄剑在月光下停了很久，久到魔女脸上的笑意褪去，目光渐渐带上几分哀伤，随后慢慢摇头。
“你看。”她轻声说。
“你还是下不了手。”
……
整部剧的剧情算不上复杂。
毕竟作为服务大众的娱乐作品，逻辑性并不需要太过严谨，重点在于调动观众的情绪
至少在洛林看来，这部剧的主题还是十分经典的相爱相杀，爱而不得。
开幕针锋相对的倒叙后，是从起因开始的娓娓道来。
王国被诅咒侵蚀，森林里不断有黑雾涌出，作物枯萎，河水发臭，病痛在城镇间蔓延。
人们说那是夜之魔女带来的灾厄。
大臣说必须尽快处决魔女，否则王国将失去最后的秩序，人们将在饥饿与痛苦中死去。
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苍老声音在剧院里回荡。
“勇者啊，你是王国最后的剑。”
“若连你也迟疑，谁还能拯救我的子民？”
“那是最精锐的骑士，那是王国最精良的盔甲，带上他们吧，去拯救我受难的子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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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勇者继续往前。
脚步声从起初的整齐划一，再到沉重混乱，尽显虚弱，精良的队伍在勇者身后渐渐减员，最后又变回勇者孤身一人。
背景在前进中不断变换。
走进王宫，走出广场，走向被黑雾笼罩的村庄，又走回王都。
大臣站在长桌前，声音强硬。
“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又有什么苦衷能够盖得过这么多逝去的生命？”
民众跪在广场上，举起孩子与病人，哭喊声层层叠叠。
“勇者大人，救救我们！”
国王撑着权杖，疲惫地看着他。
“你不能只记得自己是恋人。”
魔女站在密林深处，他站在阳光底下，光与影相交成线。
“你也不能只记得自己是一把剑。”
勇者在一次次辩解中越来越沉默。
他走过王宫长廊，走过哭泣的人群，也走过曾经与魔女一同散步的花园。
舞台上的幻象变成旧日回忆。
年轻的勇者还没有披上盔甲，魔女也还不是魔女，她坐在树下，低头摆弄一朵野花，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笑着问他今天又要去哪里。
那时她还没有被人们畏惧，那时他也还不用背负整个王国的安危。
幻象如同墨水般渐渐淡去。
花园被黑雾吞没，野花在剑锋下化作尘埃。
勇者站在舞台中央，四周不断响起不同人的声音。
“杀了她。”
“救救我们。”
“你是勇者。”
“别再犹豫。”
“挥剑啊。”
“……可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那些声音彼此交叠，越来越响，最后在混乱中融为一团，只剩下让人头疼的杂音。
勇者抬起头，雨滴打在脸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承载的期望已经不再相交，它们相互渐行渐远，让前方再也没有看得见的道路。
莉薇娅一直安静看着舞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困惑，又像是与台上的勇者感同身受。
等到幕间休息时，她忽然晃了晃洛林的手。
洛林凑近了一点。
“怎么了？”
莉薇娅认真看着台上那位光鲜的勇者，轻声问：
“扮演的勇者，算真的吗？”
洛林愣了几秒，一下子没搞清楚她问的是哪层含义。
故事里本不坚强的勇者扮演着人们期望的样子，舞台上的演员扮演着虚构的勇者，又或是在探讨外部身份与自我认知的错位？
但他觉得莉薇娅应该没机会接触到这么复杂的概念。
洛林看向舞台，那位勇者的盔甲依旧熠熠生辉，可他的神情却又变得越发黯淡。
“那小灰觉得什么样才算是真的？”他问。
“嗯……心里的想法也像看起来一样积极？”莉薇娅试着回答。
“可是如果别人不告诉你，你又要怎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呢？”
“……确实。”
“所以要看他做了什么，大家觉得他是什么。”洛林说。
莉薇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果大家都希望他是真的，那他就是真的？”
洛林思索片刻。
“这样理解也不算错。”
舞台上，勇者终于握紧长剑，向森林深处走去。
“那其他人知道勇者其实也会难过吗？”莉薇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