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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下来。
雾依旧浓着，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忽然，苏鸢轻声道：“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抬头看去。
前方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站台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桥。
灰白色的石桥横跨在一条缓缓流淌的黑水上，桥面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桥不长，一眼就能看到对岸。
但桥下那黑水流动的方向，却让人分不清上下游，仿佛水在往两边同时流。
“是奈何桥。”鬼新娘平静开口，“孟婆守的，就是这座桥。”
江沉开启传说眼镜，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这座桥本身似乎带着某种屏蔽侦测的力量。
“我打头。”魏天鸣深吸一口气，握紧重枪，走上前去，“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本座给你们探路。”
林雾神色微动，没有阻拦。
江沉看了他一眼：“桥上的情况不明，你小心。发现不对就立刻后退。”
魏天鸣点了点头，大步踏上石桥。
一步，两步。
起初几米，他走得极稳，重甲踏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桥身纹丝不动。
但就在他走到第五步时，异变陡生。
“怎么回事？！”
魏天鸣忽然身形一歪，像是被什么拽住了脚踝。
他怒喝一声，重枪猛往桥面一插，想要借力稳住，可那石桥却光滑得像是抹了油，枪尖根本插不进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从桥边翻了下去，重重落入黑水之中！
“魏城主！”
“魏天鸣！”
江沉几人同时色变。
黑水翻涌，魏天鸣在水中剧烈挣扎。
他身上的重甲本就极沉，再加上那黑水仿佛有生命般拉扯着他，整个人越沉越深。
“这水会吞人！”魏天鸣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慌乱，“快！本座……本座游不起来！”
鬼新娘第一个冲出，暗红嫁衣在桥头一展，数道红绫已射向水面。
但那黑水极怪，红绫刚一接触水面，便如泥牛入海，再不受力。
“黑水下面有东西。”鬼新娘皱眉。
林雾也踏上前来，短刃连挥，想以雾隐之力探入水中，却同样被那黑水隔绝在外。
江沉眼神一沉：“我来。”
黑雾剑入手，他正欲上前，鬼新娘却抬手拦住了他。
“那水有古怪。”她盯着黑水中扑腾的魏天鸣，目光极冷。
魏天鸣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黑水像是有千钧之重，将他身上的重甲一寸寸往深处拖。
他的头已经有大半没入水面，只剩一只手臂还勉强伸着，五指在水中胡乱抓动。
“江沉！林雾！还不动手！”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嗓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半点傲气，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江沉几人站在桥头，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是不想救，而是不敢贸然出手。
鬼新娘的红绫被那黑水吞没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雾的雾隐之力同样被隔绝在外。那黑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外来的一切力量都难以渗透进去。
苏鸢捏紧了剑柄，脸色发白：“再不动手，他就真的死了。”
林雾也看向江沉，嘴唇紧抿，显然在等他拿主意。
江沉脑中飞速转动。
鬼新娘忽然开口：“死神王座。”
江沉一愣，看向她。
“死神王座与亡灵同源。”鬼新娘低声道，“这黑水最排斥的是生者的气息，而死神王座本身就是亡灵之物。你试试用它，或许能接近水中的东西。”
江沉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道漆黑的纹路骤然亮起，浓如墨色的死气从体内涌出，瞬间在他身后凝成一张漆黑王座的虚影。
死神王座！
江沉心念一动，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死神王座的力量托举下，凌空飞到了魏天鸣头顶。
然而他刚一靠近，黑水便剧烈翻涌起来。
水浪猛然炸开，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水底暴射而出，直扑江沉！
那东西形如枯骨，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泛着惨白的光，十指如钩，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果然有东西！”苏鸢惊呼。
江沉人在半空，避无可避，眼看那黑影便要扑到身上。
“妈的！”他低骂一声，左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给我出来！”
死神王座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撕开。
那是死神空间。
裂缝中传来一道慵懒而冷傲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怒意。
“江沉！你有病是不是！本宫正在休……”
话音未落，那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一柄漆黑的软剑从裂缝中探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那黑影的咽喉。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龇牙！”
精绝女王的身影从裂缝中掠出，黑发如瀑，眸中泛着幽紫的光。她只一剑，便将那黑影逼退数米。
“哼。”她斜睨了江沉一眼，语气不善，“本宫才休息了几天，你就又惹上这种脏东西。”
江沉没空跟她斗嘴，指了指水里还在扑腾的魏天鸣：“先救人。”
精绝女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柳眉微蹙：“那黑水里有古怪。本宫只能帮你挡住那东西，救人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足够了。”江沉道。
精绝女王没再多说，身形一闪，便与那黑影缠斗在一起。
她的动作极快，黑色的软剑如雨点般斩出，每一次落下都能从那黑影身上削下一缕黑气。
那黑影发出尖锐的嘶吼，被精绝女王逼得连连后退，再也无暇去管江沉。
江沉趁此机会，将死神王座的力量压向水面。
漆黑的王座虚影缓缓沉入黑水之中，竟真的没有像红绫那般被吞噬。
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却终究无法抵挡死神王座的气息。
“抓住！”江沉将一只手递向魏天鸣。
魏天鸣早已顾不上什么城主的体面，拼尽全力抓住江沉的手掌。
江沉低喝一声，死神王座猛然上提！
哗啦！
魏天鸣整个人被从黑水中拽了出来，带起大片黑色的水花。他重重摔在桥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走！”江沉喝了一声，带着魏天鸣迅速撤下奈何桥。
那黑水中的怪物发现猎物跑了，发出不甘的嘶吼，想要追击。精绝女王一剑将其逼退，自己则化为一道紫光，重新钻入了死神空间之中。
“江沉，下次再敢随便把本宫叫出来，本宫就先砍你一剑！”她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随后裂缝彻底闭合。
江沉松了口气，半跪在桥头，额上满是冷汗。
魏天鸣躺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本座……欠你一条命。”
“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江沉道。
林雾递过来一块干布，沉声道：“先别说话。那水里的东西还在下面，没有离开。”
众人退回站台边缘。
奈何桥依旧横亘在前方，黑水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桥不对劲。”苏鸢皱着眉道，“魏城主前几步走得很稳，但一到中间就突然滑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蝴蝶小声道。
几人沉默下来。
江沉盯着那桥面，回忆着魏天鸣落水前的每一个细节。
“稳住脚步。”他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桥中央有问题，但桥两边没有。”江沉缓缓道，“魏城主是在第五步开始滑的，那之前的几步都走得很稳。说明这桥不是不能过，而是不能乱。走的人心越慌，脚步越乱，就越容易掉下去。”
“你的意思是，要静下心，一步一步走过去？”林雾问。
江沉点头：“那桥考验的，很可能不是实力，而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