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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锦书，对不起(第1/2页)
林晚瑶说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风还在吹，顶棚边缘的塑料布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可那些声音像是被拉远了，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候车厅的广播在远处响了一声，又断掉，只剩下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闷闷地踩在水泥地上。
白锦书看着林晚瑶的眼神，一时间，确实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松动，像是在等他给一个答案。那种目光他见过——林家人谈正事的时候都是这样，不疾不徐，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晴在这一点上的确不占理。
不管她是为了谁去的，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跑去江城找林晚清，说了那些话，这件事本身就是越界了。
但是让许晴低头，那也是不可能的。
白锦书了解她，她那个人看着柔软，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更别说去给一个她看不上的林晚清道歉。她要是肯低头，那她就不是许晴了。
而他也没有想到许晴会直接去找林晚清。
白锦书只感到一阵的头大。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拿指节一下一下地敲。
他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跟许晴说的。”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认下这件事。“这件事情的确是许晴做得不对。”
他顿了一下。“在这我先替许晴跟你道个歉。”
“你道歉没用，而且跟我道歉也没用。”
林晚瑶依旧冷冰冰地说道。
她的目光从白锦书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排等车的人身上。人群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有人踮脚往前看，有人低头刷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白锦书见此也无奈了。叹了口气。“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处理的。晚瑶姐，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
白锦书觉得该说的也都说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聊下去了。再站下去，也只是把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他转过身，准备朝许晴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晚瑶突然又叫住了他。
“白锦书。”
“嗯？还有什么事吗？”
白锦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林晚瑶看着白锦书的眼睛，好似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端倪。
她的目光很认真，像是在看一道她解不开的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开。
可看了许久，好似白锦书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被戳破之后的慌乱。就像一潭深水，你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白锦书无奈摇头。“没有。”
“好。”
林晚瑶点点头。“我信你。”
白锦书闻言脑子一懵，刚刚不还是不相信吗，怎么突然……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晚瑶已经转过身去。
“我先走了。”
“好。”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离开。
林晚瑶朝候车点外面的停车场方向走去，秘书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很快被人群吞掉了。她的背影挺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锦书也朝许晴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瞬间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给淹没。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抱着孩子的母亲，一个接一个地从那片空地上走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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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站台方向吹过来，把地上的几片纸屑卷起来，又落下去。
这件事算是暂时结束了。
但是也只是暂时结束。
也不是白锦书偏向林家那边，的确是担心许晴。
他怕许晴一个人扛不住，也怕林晚瑶真的动怒。
林家的手段他见识过，真要对付一个人，不会大张旗鼓，可会让你处处碰壁。那种碰壁不是明面上的，是你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明明该成，偏偏就卡住了；人明明该见，偏偏就约不上。到最后你连找谁问都不知道。
许晴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那些。
很快，白锦书就回到了原处。
许晴还是待在那里。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数。指尖捏得有些发白。
她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拉杆收着，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领口有些歪，她也没去理。
旁边有几个等车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她没有抬头，像是把自己收在了一个很小的圈子里。那个圈子小得只装得下她自己，还有她脚边那只行李箱。
白锦书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莫名的有些心疼。
许晴现在太脆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晴开口。话在喉咙里滚了两遍，又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许晴的身旁。
“许晴。”
“锦书，你回来啦？”
许晴闻言，急忙抬起头看向白锦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那点光很快又暗下去了。
她看到了白锦书眼底的无奈。那种无奈她太熟悉了——每次她做了什么让他为难的事，他都是这个表情。不生气，不责备，只是无奈。
她莫名的心虚，低着头，不敢看白锦书。目光落在他的鞋尖上，又移开。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许晴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试探。尾音微微发颤。
“林晚瑶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去找林晚清的事……”
白锦书闻言一怔。
本来他还想找个机会跟许晴说这件事的，没想到许晴自己就说了。她总是这样，做了就认，认了又怕。
白锦书点点头。没有否认。
只见许晴靠近了白锦书，微微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可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卸下了，只剩一个空壳子挂在他身上。
“对不起，锦书。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是我知道林晚清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就忍不住。”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一点鼻音。呼吸透过衬衫，温热地贴在他胸口。
“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是我曾经错过的人，也是我最爱最在乎的人，可是林晚清却那样对你。”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收紧了一些。指节抵着他的背，微微发抖。
“我……看不下去……也无法坐视不理她凭什么那样对你……”
白锦书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指尖触到的地方凉凉的。
风不断吹打在他们身上。候车厅的广播又响了一声，报出一个他没听清的地名。人群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来。
他就那样站着，让她抱着。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的那点火突然就被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