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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客串作战参谋的黄山
1939年8月18日，386旅修械所。
就在李云龙带着新一团一营在晋南闷头干大事，把运城机场炸成一片火海的节骨眼，远在三百多公里外的黄山也没有闲着。
过去的整整一周，他一直泡在旅部临时搭建的那片简易工棚群里。每天除了吃饭丶睡觉和上厕所，其余时间全都耗在了组装20毫米高炮这件事上。
没办法，跟几十年后那种将预制模块快速对接的总装工作不同。
二战时期的武器，那都是由大量的单个零部件组装而成，装配工作需要大量的手工刮配丶校准和调试。
像是火炮的俯仰丶回旋机构丶击发装置和光学瞄准具，这些都需要精密调校，高度依赖熟练技工的手感和经验。
工程前期，没有黄山这个技术专家带头真的不行。
尤其是结构复杂的四联装FIak38，这玩意对空射击的时候是真的爽，十几门同时朝一个空域开火，密集的弹幕甚至能冒充1130近防炮。
但装配的时候，那也是真的痛苦，主打一个工时爆炸。
当天早上，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黄山，照例来到了修械所。
推开七号工棚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防锈油丶金属屑和汗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车间里灯火通明，二十多名从各部队抽调来的技术骨干正围着两门FIak38忙碌着。
黄山走到一个工作台前，这里的技术员正围着FIak38的十字形炮架，准备将四根支柱与方向机底座对接。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各规格垫片丶螺栓和工具，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等一下，你们少放了一组垫片。」黄山伸出手，从工作台上捡起来一枚薄钢片，「这三级缓冲垫，必须按0.1mm递增叠放。你跳过了中间这片。」
闻言，技术员明显愣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
不过黄山没有斥责他们，而是从工作台边缘拿起那本被翻得有些磨损的工程手册，找到了对应的一页：「看这里，咱们这门德制20毫米高炮的射速很快。它射击时产生的剧烈震颤，会通过刚性连接直接传递到齿轮箱。」
「前天返修的那门炮，就是因为同样的失误导致受力不均，使得方向机齿轮箱产生了裂纹。」
指出问题后，黄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亲自来到工作台，开始带领大家拆开刚刚装好的部分，重新组装。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辨。
当黄山将三枚垫片按顺序嵌入槽位，确认无误后才提高声量说道：「同志们，我知道最近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心里着急，都想快一点把炮组装完毕，交付给部队训练。」
「但是在我们工作的过程中，哪怕是毫米级的误差，也可能导致前线的战士们出现重大伤亡。」
说到这里，黄山拍了拍那本工程手册：「这本手册不是教条，也不是什么繁文缛节。它是毛瑟的设计师，用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既然德国人已经帮我们踩了坑丶交了学费，那咱们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把这些教训转化成自己的经验。」
「好了，大家继续干活吧。我会在各个工棚之间巡视，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接下来的时间，黄山一直在整个工棚群内转悠，帮技术员们处理了好几项常见问题。
在不断的组装与交流中，大家的效率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按照现在的进度，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正式完成交付，跟着旅部的下一批运输队返回太行山。
就在黄山准备前往下一个工棚的时候，修械所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顺着声源望去，只见旅部警卫营的营长一路小跑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黄部长！快，跟我走！」
「新一团那边成功了！」钱营长一边拽着黄山往外跑，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他们成功摧毁了运城机场！」
「李团长于半个小时前发来了电报，他们炮连的107火不仅摧毁了鬼子的战机，还炸掉了一片燃油储存点。」
「那大火球，隔着好几公里都能看到，整个机场都烧起来了！」
此话一出，黄山的脸上露出了颇为意外的表情。
在全面抗战前期，鬼子野战机场的燃料储备其实并不算特别富裕，顶天了也就是二十多吨。毕竟又不是拉包尔那种战略级基地，够一个飞行战队进行数天的中等强度作战就行。
而新一团用107火炸出了一个方圆几公里都能看到的大火球，那就意味着至少是命中了鬼子的一个大型储油点。
只能说啊，散布差也有散布差的好处。这种抽奖直接抽到黑牌的感觉，没人可以拒绝。
想到这里，黄山嘴角微微上扬，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快了几分，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旅部的核心区域。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作战参谋和各个团的副团长正在忙碌。
不过跟以往不同，此时会议室的墙面上居然挂了两张敌我态势图。其中一张标注的是第36师团的进攻方向和兵力部署，另一张则是太原机场到晋东南之间的沿途监测点。
此时旅长正站在两张图中间，跟瘦子参谋和邢副团长一行人低声交谈着。看到黄山进来，他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落座。
「好了，人齐了。咱们赶紧开会，会议结束后还得抓紧时间把黄部长送回太行山。」
「首先，我们要恭喜新一团，其一营和炮连在团长李云龙的带领下，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才让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稍作停顿，然后带头鼓起掌来。
会议室里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左侧的邢副团长，搞得老邢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好意思。
待掌声停息，旅长才开始了正式的会议内容，他的教鞭指向墙上那张太原机场周边的
地图：「今天的会议内容，是如何利用咱们刚刚组装完成的这批20毫米高炮，坑杀掉鬼子太原机场的所有战机。」
「在新一团出发前往晋南之后，我让人放出了大量模棱两可的假消息。这些情报，足以让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自以为找到了咱们386旅的旅部。」
旅长的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分别落在了武宿机场和敌主力所在的区域。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第20师团和第36师团，必定会向根据地发起报复性的猛攻。
而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边打边退。」
「接下来的地面作战，你们各团不仅要让鬼子相信情报的真实性，还要把他们的飞机，引导到我选定的这片作战区域。」
在新一团出发前往晋南后，旅长就谘询了黄山这个航空领域的专家，从而选出了一处非常适合对空作战的伏击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旅部警卫营在那里构建了明显的工事丶架设了假电台天线，并制造了大量集中的电台信号，以此模仿指挥部的特徵。
这种欺骗战术的收益可不小，李云龙要是成功炸掉运城机场，一次性干掉所有轰炸机，那接下来就可以诱敌深入，坑杀敌战斗机。
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毕竟电台信号也可以误导梅津美治郎，让第36师团向错误的方
向进攻，打乱他们的作战部署。
按照旅长的话，这就属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指挥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中，整份作战计划迅速被完善。仅仅花了半个小时，初版方案的细节就被一一敲定。
待第一阶段的准备工作基本结束后，旅长转向了黄山，他的问题直指核心：「黄山，你带来的那批德制20毫米高炮，现在已经组装了多少门？能不能支撑一次高强度的防空作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地面与空中的对决，你这个航空领域的专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刚刚带你来的钱营长，就是本次作战的防空负责人，他和同志们都想听听你这个专家的想法。」
此言一出，黄山点了点头。
自家部队以前虽然也击落过敌机，甚至还有专门的对空作战战术和训练。但那些经验，并不完全适用于FIak38这种全新的武器。
而且在1939年这个时间点，他可以说是除了日本人以外，全世界范围内最了解九七式战斗机的人，还真能给出点针对性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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