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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上的六人一道去上丘,都对彼此不太熟悉,于是,大家都很客气的开始自我介绍。
碎发道士抱拳道:“我和身旁的这位道长都是道门人,因为得知上丘有女鬼出没,便赶过来抓鬼,我道号虚莱,这个大胡子道号空茗。现在去上丘的,都是英雄,结识各位,虚莱有幸。”
“有幸。”空茗抱拳道。
张陵随后也抱拳,正经道:“在下张陵,是云游修士,现为南候府门客,受南候托付,前来上丘收服女鬼,为上丘百姓除害。”
空茗叹道:“当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遇到张陵小道君,真是幸会,上丘的事,也让南候操心了。”
张陵道:“见到二位道长,张陵同样有幸。”
虚莱看向曲灵晰,笑道:“那和你一起的这位姑娘又是何人?是小道君的道侣吗?”
张陵顿时更咽,曲灵晰闻声,赶忙抢着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也是南候府的门客,道长误会,我姓曲,名为灵晰。”
虚莱拿指头敲着船壁,眯眼笑道:“原来如此,曲姑娘的名字很好听啊。”
秦子期嘴角上扬,目光瞟了一眼张陵,道:“我也这么觉得,曲姑娘不光名字好听,还人美心善呢。”
张陵面无波澜,就暗暗听他们闲聊。
曲灵晰被夸赞后,面红道:“几位过奖了,嘿嘿。”
空茗和虚莱目光一致转向秦子期,语气并没有对张陵和曲灵晰那般客气,虚莱道:“这位公子呢?我们都很好奇公子来历,公子若是普通书生,定不会来凑上丘这个热闹。”
秦子期靠在船边,悠哉悠哉的晃着扇子,道:“在下秦子期,是云游而来的书生,家在冀州,我读了不少关于三界神怪的书,当然想来凑个热闹,开个眼界。”
虚莱撇嘴道:“那秦公子自己可得小心,我们忙着抓鬼,怕顾不上你。”
秦子期笑道:“各位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想管秦某,大可不必。”
虚莱道:“公子果然有胆,贫道佩服昂。”
曲灵晰笑道:“秦公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皆好奇的看着曲灵晰。
虚莱问道:“曲姑娘和秦公子认识?”
曲灵晰笑道:“嗯嗯,见过两次,秦公子人其实很好的,还送过我一本画册,我没什么可以送秦公子的,那么,灵晰一定会保秦公子周全的。”
曲灵晰虽然不知道那画册怎么变的春宫图,但心中猜测,大有可能是自己拿错了,他没有轻易怀疑秦子期,秦子期不像是会背地里阴人的人。而且,也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陵闻声,皱眉深思,悄然横了一眼秦子期,莫非,那春宫图,就是他干的好事!
虚莱意味深长道:“曲姑娘,看人可不能你这么看啊。”
“嗯?”曲灵晰一愣。
秦子期收合扇子,拿扇子敲着手心,笑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暗讽秦某对曲姑娘图谋不轨吗?”
虚莱和空茗挑眉互视一眼,心里都是一个反应:难道不是吗?
“话说,你们都认识完了,这位黑衣服的壮士,你又是何人?”秦子期颇为有兴趣的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没什么反应,没有理会秦子期,只是略微挪动眼珠,俯眼瞟了一下卧靠船边的秦子期。
顿时,水面话语声戛然而止。
秦子期略显不耐烦的仰视着黑衣男子,对黑衣男子再三打量,他越发对黑衣男子的真面目感兴趣了,甚至一时间超过了对曲灵晰的兴趣。
虚莱嘲讽秦子期道:“秦公子是读书人,应该见多识广才是,你看这位壮士打扮,肯定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像是……”
虚莱话说一半,在场的人多少能猜出个大概来,只有有曲灵晰是云里雾里的,曲灵晰只能看出,黑衣男子的身份肯定特殊,从事着不能露脸的勾当,那肯定见不了光,多不为什么好事,那究竟是什么人呢?
曲灵晰好奇的问虚莱道:“是什么呀?”
虚莱嘴角一勾,叹息一声,道:“曲姑娘对这世道不熟悉,就和小道君出来游历可不太好,曲姑娘可听说过辰国‘鬼将’组织?”
“鬼将?未曾听闻,虚莱道长给我讲讲呗。”曲灵晰很有兴趣道。
张陵久居深山,实则对现在的辰国也不了解,对鬼将组织的认识,也与曲灵晰一样,不了解。
这时,秦子期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插嘴道:“鬼将就是近几年,在辰国出现的刺客组织,传闻是拿钱,杀人。”
虚莱道:“哎哟,秦公子原来知道。”
曲灵晰望了一眼黑衣男子,惊愕道:“那他是鬼将的杀手?他是去杀人的?”
虚莱笑道:“哼,鬼将组织里,确实都是刺客杀手。”
空茗将虚莱的头发一把抓,呲牙道:“臭小子!别吓着人家姑娘!”
虚莱反手将空茗的胡子一扯,咧嘴竖眉道:“知道了。”
空茗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鬼将是与辰国朝堂对立的反动组织,锋芒都只针对以秦相为首的朝堂势力,不会滥杀无辜,因为和帝都对立,所以被宣扬成了十恶不赦的赏金刺客团,所以这位壮士,不是去杀人的。”
曲灵晰大概听明白了些,她和张陵上了黑衣男子的船,受了黑衣男子的好意,就感觉黑衣男子不是坏人。一旦有人对曲灵晰好,曲灵晰就会觉得那人一定是好人。
张陵沉默着听了很久,发问道:“那二位是如何看出,这位壮士就一定是鬼将的人呢?”
曲灵晰闻声:“对哦对哦,这种组织的人应该藏的很深吧,你们怎么会一眼就认出?”
虚莱摇手否认道:“我们可没说壮士就一定是鬼将的人,就是看壮士的气质很相似。”
“相似?”
空茗道:“传说鬼将的刺客出动皆是一身黑衣裹身,一张面具遮面,而且,他们身上肯定有个‘鬼’字物件,作为鬼将之人的信物。”
被空茗这么一说,再看黑衣男子,确实是有模有样。
黑衣男子将其余人对他的谈论熟视无睹,毫不在意,不见任何神色变化。
秦子期问道:“那鬼将的人去上丘,是去做什么?”
虚莱不屑回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啊?”
秦子期顿时被虚莱的话噎住,为难的瞟了一眼黑衣男子。
方才秦子期对黑衣男子说话,黑衣男子就没理,再先前,黑衣男子朝他射了一箭,感觉是来者不善,这让秦子期怎么问,只能尴尬闭嘴,转而目光看向四周水势。
曲灵晰虽然被魏廉收留在南候府,但却对魏廉了解不多,外面的世界更是所知甚少,去上丘没个一天一夜到不了,于是趁此机会,听四周的人谈论,对人间的世界开始了解起来。
张陵再请教虚莱道:“道友可知,鬼将的人,为何与秦相为首的朝堂为敌?”
虚莱一怔,和空茗对视一眼,面出愁容,有所犹豫道:“听说……鬼将中人,都是曾追随过魏征将军的人啊。”
张陵面露惊色,鬼将的刺客,居然是曾追随过他父亲的人。如此想来,与秦相为敌也是合理,只是,居然从未听魏廉说起过。
“魏征是南候的父亲?”曲灵晰道。
“不错。”虚莱道。
秦子期冷笑道:“曲姑娘做南候府门客这么久了,对南候根本不了解吧。”
曲灵晰一愣,道:“了解?魏大哥是很好的人,在南边一心为了百姓,百姓皆很爱戴他,除此之外……”
曲灵晰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突然回神道:“听说,魏大哥的腿受过伤?”
张陵瞬间瞳孔一震,暗暗握紧手心。
两个道士面色哀愁,不愿说起这段事。
黑衣男子依然是面不改色,神色冷峻。
秦子期道:“是的,曲姑娘一定不知道魏廉为何会受腿伤。”
虚莱和空茗眉头紧皱,皆对秦子期要说起这段表示烦厌,再悄然看了眼张陵,张陵虽然盘腿稳坐,脸色却惨淡起来。
曲灵晰丝毫没有察觉张陵的变化,一门心思被秦子期指引着要刨根问底。
“秦公子知道?”
秦子期笑道:“具体不清楚,不过,曲姑娘若是知道魏家发生的事,便能推出个一二了。”
曲灵晰诧异道:“魏大哥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期将扇子晃的不紧不慢,道:“魏廉是镇国将军魏征与朝阳长公主之子,可魏征犯下谋逆之罪,被满门抄斩,魏廉因为年未满十六,加之又是长公主之子,皇帝的亲外甥,便免于被他父亲牵连。他当时还有个弟弟叫魏循,魏家被抄后,他和他弟弟便一起去了皇宫跟随长公主生活。”
曲灵晰面出惊色:“魏大哥那么温柔的人……居然有这样的过往。”
曲灵晰小心翼翼回望了眼张陵,猛的被张陵的面色惊住,她从未见张陵的表情这么无措,这么恍惚,这么不安过。
曲灵晰隐隐感到痛心,张陵的神色告诉她,张陵一开始就知道魏廉的事,包括除她之外的很多人都知道,不知道魏廉这段过去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