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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来，窦夫人的脸色已经没那么差了。
“昨日，你父亲拿着先帝御赐的金牌，去了一趟皇宫……”
欢娘一听，那是正事，便正襟危坐，继续听着。
窦学士入了宫，觐见养病的皇上。
然后，直接递上了窦嫣然和萧怀停的婚书。
“你父亲说了，就算日后相爷被贬，无论是何身份，我们窦家，都认这么亲事。”
“圣上被感动，所以松了口，允许你去看看相爷，以他未婚妻的身份。”
“听闻，宗人府环境太差，相爷生了病，此番你进去，找太医一同前往。”
欢娘听的心颤。
所以是能见到相爷了？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窦夫人，因为紧张，手捏着手帕，不知何时，已经搅成了一团。
“我去？”
窦嫣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你去，若病的重，你便在宗人府里待着，照顾他几日，你是他的未婚妻，又是窦家人，圣上不会说什么。”
窦夫人认真道。
欢娘听的嗓子有些紧，她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陆姑娘，你在相爷身边待的久，你不妨跟嫣然说说，相爷喜欢什么，避讳什么？又有什么习惯？”
可接下来窦夫人一句话，说的她心头有些堵，难受。
所以，今日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窦夫人费尽心机的，让她过来，就是为了帮窦嫣然？
可相爷病了，只要有人能去看他，便是好事。
“敢问夫人，除了生病的事，圣上……可还提过什么？也不知，案子查的如何？”
她点点头，答应了。
然后鼓足了勇气，追问。
“窦家这时候拿出婚书力保相爷，已是险境，又还怎敢探听别的？”
“更何况，案子是七皇子负责，没有查清之前，圣上也不知详情。”
窦夫人皱了皱眉，明显不喜。
但还是耐着性子敷衍了她两句。
“何时让我去？”
窦嫣然在沉默片刻后，问道。
欢娘欲张口问一句，能不能带上她。
可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窦家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换来这样的机会，又怎么会带上她呢？
即便他们心善，要带，也带不上。
“明日吧，你需要准备准备。”
……
吃了晚饭。
欢娘便随着窦嫣然回了院子。
“有话要带吗？我不介意帮你传话。”
刚回去，窦嫣然就直接开口。
有，千言万语，多的很。
想他，念他，担心他。
“我……我贪生怕死，弃了他，现在又哪里敢在他面前出现，只怕相爷听说我的事，会更加生气，病更重了。”
可欢娘还是摇了摇头。
只因离开时，相爷就说过，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他们。
窦嫣然听的笑了。
“骗骗外面的人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想忽悠我？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还是你觉得，所有人都会被你骗？”
她的语气，几乎是笃定的。
“哪里是骗，没有就是没有。”
可哪怕如此，欢娘也不承认。
只要她不承认，那就不算。
哪怕窦嫣然觉得破绽百出。
“你确定，一句话也不带？那东西呢？可有要送的？”
但好在她也没非要追究到底。
“没有。”
想送，非常想。
欢娘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可心里，却是要哭了。
窦嫣然看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倔强的不肯多说一个字，可又好像是有千言万语。
她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就让她出去，她怕是要一整晚都睡不着。
但其中，不管让她何时走，她今晚都不可能睡了。
除非等到她回来。
不聪明，但可真是嘴硬，还谨慎。
她无奈的摊开手。
“相爷被关这些日子，怕是没法洗漱，不如回相府，拿套衣服去？”
窦嫣然暗叹口气，问道。
“好。”
欢娘头点的飞快，生怕再晚些，窦嫣然又不去了。
“我陪你去，夫人吩咐，让我跟你说说相爷的事，咱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说。”
她又解释道。
窦嫣然嘴角微弯。
也懒得去拆穿她。
相府被封，她们只能从后门入，倒也用不着鬼鬼祟祟。
反正这样的小事，不会有人去找窦家的麻烦。
欢娘看到她推门进去时，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份的重要性。
再次回到长风院。
其实这里的仆人，都还在。
门从外面被封，主子全都被带走，但罪名被定之前，就不处置下人。
或许其他地方的下人，早就找机会溜走了。
但长风院里，和以前一样。
除了相爷不在。
采菊看到她们出现时，都愣住了。
“明日一早，窦小姐要去探望相爷，所以我和她过来拿衣服。”
欢娘拉着采菊，解释。
同时也是在安抚她。
看得出来，采菊瘦了很多，脸也憔悴。
这些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担惊受怕呢。
“相爷的房间，你知道的，你去拿，我跟采菊说两句话。”
窦嫣然突然插话。
欢娘一听可以自己来准备，就什么都不想了。
快步往相爷的房间走去。
屋子被打扫的很干净，还点着灯。
好像这里一直有人住一样。
只是梅香味淡了很多，一阵风吹过，几乎闻不到。
欢娘一时间红了眼。
她还清楚记得，最后一天待在这里，是什么场景。
如今……物是人非。
她从桌边走过，走遍这屋子每一个角落，仿佛能看到相爷在这屋子时的影子。
“窦小姐，请受奴婢一拜。”
屋外，采菊已经朝着窦嫣然跪下。
心甘情愿，并且格外真诚。
没有人能在萧家落难以后，还毅然决然的拿出婚书，帮助相爷的。
所以采菊对窦嫣然，是敬重的。
“现在拜，太早了些，他日，我做了这相府主母，你再拜我也不迟。”
窦嫣然偏开身体，没有接受。
采菊愣了一下。
其实她这一拜，是感谢。
“怎么？你也不想我嫁过来吗？”
窦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采菊惊愕后，摇了摇头。
“奴婢不敢。”
她没想到窦嫣然会那么问。
而且这种事，哪里是她能决定的？
如果相爷要娶，那窦小姐就是当家主母，她当奴婢的，只需做好本分。
“我还以为你和青提要好，心里，有其他人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