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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狱佛塔内。
姜凡安尚未稳住心神，周遭祥和的金色佛光瞬间化作了凄厉的业火！
万千梵音毫不留情地直刺他的神魂深处，恐怖的幻障如海啸般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这、这都是什么魔障……”
那是他内心被压抑的心魔，从未正眼看待过七情六欲和所有杂念的具象化。
一幕幕幻境真实得可怕。
哪怕是涅槃境万重的道力，此刻也给不到姜凡安任何底气，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直接，直指本源的磨砺！
无在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一丝清明却顽强地守住了他的灵台。
他不能退！
这是机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顾前辈赐下的无上机缘！
“撑下去……我必须撑下去！”
姜凡安咆哮着，在无边苦海中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开始了不知能否取胜的对抗。
……
“好好享受吧，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福报。”
顾衡毫不心虚地替姜凡安祈祷了一秒，随后便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到了手中的玉佩上，不紧不慢地走入了黎灵都的喧嚣之中。
这地方确实够大，够繁华。
万里方圆的巨型城池，放在下位面源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规模，但在诸天万界这不过是文明内某个域都的标配，甚至还不算特别出众。
顾衡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
从南城的仙珍坊市，一路溜达到北边的灵兽大集，不管是什么去处，他都仗着艺高人胆大进去转了好几圈。
一天……
两天……
袖兜里的玉佩安静得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
顾衡手里捏着半只啃剩下的灵禽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照姜凡安的说法，这玉佩的探查范围足有万里方圆，黎灵都再大，也差不多就这个面积。
自己这两天东走西逛，几乎把整个黎灵都的底盘都给犁了一遍，结果毫无反馈。
人都去哪了？
“还真是老鼠啊，真不抛头露面么？”
顾衡将玉佩塞回袖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姜凡安没道理拿这种事情诓骗他，玉佩是有用的，只是这里的确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居然连个在域都走动的人都没有，真是有够阴的。”
他叹了口气。
大海捞针也不是这么个捞法。
“再等三天。”
顾衡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若到时候这玉佩还是没有动静，那他也懒得在这黎灵都继续耗下去了。
直接选个方位一路平推过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就不信翻遍整个古灵仙域，还挖不出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臭虫！
这三天顾衡过得十分枯燥。
打定主意后，顾衡索性也不乱转了，每天就是找个酒楼要一壶最烈的灵酿，然后寻处视野开阔的楼阁顶上落座。看看下面人来人往，权当是暴风雨前的休假。
……
日升月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三日。
“算了，还是走吧。”
顾衡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眼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颇为失望地摇摇头。
果然自己多等三天就是浪费时间。
心存侥幸之时，现实通常都会告诉自己侥幸是不存在的。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传来。
极其微弱的荧光在玉佩中心那缕红血丝上闪烁了一下。
微弱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
顾衡立刻将玉佩捧到眼前，死死盯着。
“亮了！亮了！哈哈哈！”
“我就知道多等三天是对的！”
虽说玉佩确实是亮了，可那红光暗淡得就像是风中残烛，仿佛随便吹口气就会彻底熄灭。
但顾衡并不担心。
有反应就说明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
顾衡立刻开始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感应轨迹，开始寻找，一路顺着红光隐隐变强的方向赶去……
渐渐地，周围的街道变得有些熟悉。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那股甜腻得让人骨头发酥的脂粉香气。
“这味道？”
顾衡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
视线尽头，一座极尽奢华的八角楼阁静静地矗立在灯火阑珊处。
妖轩楼。
“怎么又是这地方？”
顾衡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这破窑子的风水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他低头看去，发现玉佩上的红光依旧淡得可怜，但比之前已经是稳定许多，看来的确是妖轩楼这里有了动静没错。
“轰！”
还没等顾衡理清头绪，远处的妖轩楼门前陡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气浪瞬息之间席卷而来！
“快跑！有涅槃强者打起来了！”
“好家伙，有人来砸妖轩楼的场子！”
“连妖轩楼里的那位镇场的奉客都出面了！”
“这场戏可不好看啊……先躲一下，免得招来横祸。”
原本在妖轩楼流连忘返的寻芳客们，此刻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窜。
粗略望去，周围已不见有几个人影。
循着这股交锋的余劲，顾衡不退反进，迅速来到妖轩楼附近，随后隐入了一处街角的阴影中，目光探了过去。
此刻的妖轩楼门前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气氛，比前些时日前姜凡安被赶出来时还要肃杀千百倍！
“这次又上演的什么戏码？”
顾衡眯起眼睛。
这动静可比姜凡安那天大太多了。
他只看到两道身影。
一位身披黑金大氅，气焰滔天的妖族大汉此刻面色铁青，那双妖瞳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凶戾杀意。
“阁下！”
妖族大汉声若洪钟：“我妖轩楼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我们？”
他所喊话的对象，在顾衡眼里却是个颇为怪异的家伙。
那是个穿着一身破烂灰袍的修炼者，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不知是何来头。
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人的双目。
全是浑浊的漆黑！
“杀……吃……都要死……”
那人口中不知呢喃着何等疯癫无智之语。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仿佛连神智都丧失的疯子，其体内散发出的气机波动，竟然丝毫不弱于台阶上那名出面镇场的妖族大汉！
两尊强者对峙的阵仗，稍有不慎就能把小半个黎灵都夷为平地。
“是那个疯子？”
顾衡眯起眼睛。
玉佩上的红光虽然依旧暗淡，但指向性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那个疯子身上带着无情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