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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女眷们的目光还算克制，大多只是惊讶和欣赏，那些男宾的目光却明显直接得多。
其中甚至有几个年轻公子看得有些失神，直到身边同伴轻轻撞了他一下，才尴尬地收回视线。
沈氏眉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了小女儿一眼。
这一眼，她自己都忍不住怔了怔。
虽然早就知道昭昭最近越来越漂亮，可真正看到她盛装出现在灯火之下，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容貌太盛，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里，漂亮会成为别人关注她的理由，也可能给她带来一些原本不需要承受的麻烦。
不过沈氏到底是见惯了世面，很快便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得体温和的笑容，与前来寒暄的贵妇诰命们一一打着招呼。
她甚至不着痕迹地往两个女儿身边靠近了几分，牵住她们的手，带着姐妹二人一起往宴会厅走去。
大周朝风气开放，并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规矩。
今日赏花宴也并非那种男女宾客完全隔绝的宫廷宴席，而是按照各自交情与身份，以家族或者好友为单位凑成一桌。
因此谢昭蘩一路走进去，能够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她本来还想着低调一点，结果刚进宴会厅，就再次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就是谢二小姐？”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相府二小姐性子骄纵得很？”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谁知道呢，女子长开了以后，容貌变化大也是正常的。”
众人低声议论着，虽然顾忌相府身份，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过分的话，可那种若有若无的探究还是让谢昭蘩觉得浑身不自在。
毕竟原身在京城的名声实在一言难尽。
当然，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似乎也没干过什么能够让人夸赞的事情。
仗着相府千金的身份飞扬跋扈，性格骄纵，得罪过的人更是不少。
可是这些人以前显然没有听说过一件事情，那就是谢二小姐，竟然生得这么美。
这种美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容貌出众。
谢昭蘩自己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早已经习惯了这张脸，可在旁人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连站姿都算不上多么端庄，只要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天然与周围人隔出了一个不同的层次。
谢锦宜已经足够漂亮了，她清丽温婉，气质出尘，在京城年轻女子中绝对称得上难得一见。
可此时姐妹二人站在一起，高下竟然还是清晰可见。
并不是说谢锦宜不好看，而是谢昭蘩的容貌实在太过耀眼，硬生生把她衬成了温柔秀美的小家碧玉。
谢昭蘩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实在难受，特别是那些年轻男子毫不掩饰的目光，让她多少有些反感。
她凑到沈氏耳边，小声嘀咕道：“娘亲，这些人是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吗？至于吗？我就说不该来参加什么赏花宴，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睡觉。”
沈氏被她逗得差点笑出来，可看到四周那些目光之后，心里又有些后悔。
“别乱说。”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等会儿你别乱走，就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
“知道了。”
谢昭蘩嘴上答应得很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找个什么机会溜去花园。
她今天过来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参加宴会，要不是沈氏非要拉她过来，她现在还在院子里打坐练气呢。
谢锦宜站在一旁，却没有参与母女二人的对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谢昭蘩一眼，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异色。
事情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之前谢昭蘩越来越漂亮，她还可以勉强用女孩子逐渐长开来解释。
可如今的变化，已经不是一句“长开了”能够解释的。
作为神医传人，谢锦宜对于人体的变化远比寻常人敏锐。
她能够看出来，谢昭蘩改变的不仅仅是容貌。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变化，皮肤、气血、精神，甚至生命状态，都仿佛发生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跃迁。
就像眼前这个妹妹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一种生命层次。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谢锦宜眸光微微闪烁。
从湖边落水那一天开始，谢昭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相处没多久的便宜妹妹产生了真正想要探究的念头。
以前她只是觉得这个妹妹性情骄纵，与自己关系不好，可如今，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谢昭蘩。
……
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各家宾客大多都会主动串桌寒暄，借着赏花的名义联络感情。
相府如今权势正盛，愿意主动过来亲近的人自然不少。
沈氏很快便被几位贵妇围住，笑着寒暄起来。
谢昭蘩和谢锦宜作为相府两位小姐，也免不了被人拉着问候几句。
这个问问最近可好，那个夸两句容貌，还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两姐妹的婚事。
谢昭蘩听得脑袋都大了。
她觉得这些贵妇说话实在太累，一句话能拐八个弯，明明就是想问她有没有定亲，却偏偏要从天气、花卉、衣裳绕上半天。
这就是所谓的贵妇社交吗？她只觉得比打架累多了。
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反而是找个人打一架。
不是因为她有多暴力，而是自从成为炼气修士之后，她一直想验证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以前她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真正的武学招式。
现在体内有了灵力，她更想看看修仙者和这个世界的武者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就在谢昭蘩百无聊赖之际，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长公主殿下驾到！”
原本还热闹的宴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缓缓走来，她虽然已经年过五旬，却保养得十分得体，面容并不显老，眉眼之间自带皇室贵胄的威仪。
她便是当今皇帝的长姐，大周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