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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坐在审讯桌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马向东。
「你有确凿证据证明,这次矿难,楚省长参与或者知情不报了?」
这句话通过高清收音设备,传遍全网。
就像一记闷雷,直接砸进了几百万人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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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向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污蔑省长?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手铐撞击着审讯椅的挡板,哗啦作响。
「哎哟李部长,您可别吓我!」
马向东急得满脸通红,连连喊冤。
「我就是长了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造谣楚省长啊!」
李正阳面沉如水。
冷硬的目光毫不退让。
「可你刚才的原话,是这事和省府有关。」
「我的意思是,这事没有楚省长,可能十年八年都不一定会暴露出来。」
马向东扯着嘶哑的嗓门,喊出了最核心的大实话。
他大口喘着粗气。
乾脆一咬牙,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楚省长前几天在大会上,放了狠话。」
「要搞安全生产有奖举报,发动群众倒查隐患。」
马向东哭丧着一张胖脸,声音比哭还难听。
「这新规矩一下来,我心里直打鼓啊。」
「我连夜跑回局里,想把假帐全塞进碎纸机里销毁。」
他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悔得肠子都青了。
「结果这假帐还没捂热乎。」
「当晚就被楚省长的暗访组,直接抓了个现行!」
「连半年前矿难瞒报的真实卷宗,都被他们连夜抄了底!」
直播画面卡顿了一秒。
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核弹引爆,瞬间刷满全屏。
「卧槽!惊天大反转!原来是楚省长连夜端了这帮人的老底!」
「破案了兄弟们!一个新政策直接把贪官吓尿了自曝。」
「楚省长这波纯纯在大气层啊!」
「键盘侠出来挨打!是谁刚才带节奏骂楚省长的?这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官方打脸最为致命!这回旋镖扎得太爽了!」
就在全网舆论彻底翻盘的这一刻。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华都四合院里。
孙老坐在檀香缭绕的书房中。
他端着建盏的手,停滞在半空。
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
楚风云,算你滑溜,逃过一劫。
孙老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木桌面上。
但这事还没完。
你查出了案子,但你没有走程序上报。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悬在头顶的这把铡刀,还没真正砍下。
此时的直播画面里。
李正阳的面色依旧冷峻。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带队下来的终极任务。
孙老想查楚风云知情不报的违规问题?
那今天,就在这几百万网民的注视下。
把这道催命符,当众撕成碎片!
李正阳掏出手机。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免提键。
当众拨通了岭江省长楚风云的专线。
嘟声只响了一下,电话立刻被接起。
「楚省长,我是联合督查组,李正阳。」
李正阳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威严。
「既然省政府暗访组,己经掌握了矿难铁证。」
「你们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走程序上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直刺冷冰冰的镜头。
「关于这一点。」
「督查组需要你给全国网民,一个明确的解释。」
严厉质问一出。
直播间几百万网民,瞬间屏住了呼吸。
华都书房里的孙老,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浑浊的眼底,爆出一团急切的精光。
他倒要看看。
在全国老百姓的死死盯防下。
这位楚省长,还能编出什么花言巧语来洗白。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短暂而均匀的呼吸声。
紧接着,楚风云低沉厚重的嗓音响起了。
「正阳同志。」
楚风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关于暂缓上报的原因,我正准备向督查组提交书面说明。」
「我们的暗访组在获取证据后,发现了一个致命情况。」
他停顿了半秒。
「那三名遇难矿工的家属。」
「正被当地的黑恶势力,像关押犯人一样,集中软禁在郊区。」
电话那头,楚风云的声音沉了下去。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怒火。
「这帮歹徒穷凶极恶。」
「如果省政府立刻启动常规的纸面上报流程。」
「地方上的保护伞必然听到风声。」
楚风云的声音变得冷硬,掷地有声。
「为了彻底毁灭证据。」
「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极有可能连夜杀人灭口。」
「他们会对那对孤儿寡母,直接痛下杀手!」
这番话,犹如一柄重锤。
狠狠砸碎了官场刻板的条条框框。
直接砸进了几百万听众的最心底。
「所以,为了保护底层群众的绝对安全。」
楚风云没有任何掩饰,坦荡到了极点。
「我个人拍板决定,暂缓上报流程。」
「我连夜调动省厅特警,跨区突击解救人质。」
「在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面前。」
他的话音,犹如平地起惊雷。
「所有繁文缛节的汇报程序,都必须给我往后退!」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直播间经历了短暂的寂静后。
瞬间迎来了真正的核爆。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要卡死平台的伺服器。
「卧槽!楚省长说得好!救人永远排在第一位!」
「听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啊!」
「为了老百姓的命,宁愿自己去担违规处分的风险!这不叫知情不报,这叫格局打开!」
「硬核护民!谁再敢黑楚省长一句,我顺着网线过去撕了他!」
那些躲在暗处带节奏的网络水军。
在这一刻,被群众的怒火彻底碾成了粉末。
李正阳静静听完电话。
他对着镜头,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李正阳一锤定音。
「为了营救无辜群众的生命,果断推迟常规上报程序。」
「这是对人民高度负责的担当与魄力。」
「关于这一点,督查组完全认可,绝不追责!」
官方定论一出。
弹幕再次迎来沸腾的狂欢。
同一时间。
华都隐秘四合院内。
孙老盯着平板屏幕。
端着名贵建盏的手,彻底僵住了。
屏幕上,全是对楚风云的膜拜与赞歌。
孙老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输了。
而且输得哑口无言。
楚风云给出的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在人命关天的大义面前。
什么死板的流程审批,统统得靠边站。
有几百万老百姓亲眼看着的现场直播作证。
谁要是再敢拿「知情不报」这四个字做文章。
不用楚风云反击,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孙老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像堵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直播画面里。
李正阳站直了身体。
他将那份泛黄的现场勘察资料,重重拍在审讯桌上。
沉闷的声响。
顺着麦克风,直接砸进几百万网民的耳朵里。
「现场的一手资料,你早就做好了。」
李正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透着刺骨的冰寒。
「本来也已经准备好,要在系统内正常上报。」
他双手撑着实木桌面。
身体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微微向前倾覆。
「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你硬生生停下了这道上报流程?」
李正阳死死盯着马向东躲闪的眼睛。
「你一个小小的县局长。」
「还没这个胆子,敢擅自捂住三条人命不报。」
这几句话,直逼灵魂。
「说。」
「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镜头骤然切换。
马向东瘫在铁椅子上,最后的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面对几百万双在线盯防的眼睛。
他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活命。
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是常务副市长!」
马向东猛地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
直接喊破了音。
「是钱学庆!」
「是他亲自给我下达的死命令!」
他疯狂吞咽着乾涩的口水。
语无伦次地,把底牌全抖了出去。
「他说哪怕天塌下来。」
「也得把这件事,给我死死捂在平远县的口子里!」
李正阳坐在审讯桌前,直视镜头。
「全国的网民朋友们,大家都听清楚了。」
「既然线索直指丰饶市常务副市长钱学庆。」
李正阳冷酷定调。
「那中央督查组,就绝对一查到底!」
他直接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导播,把二号留置室的信号接进来。」
话音刚落。
大屏幕瞬间切入了一间白墙刺眼的省纪委留置室。
惨白的无影灯,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丰饶市常务副市长钱学庆,正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此时的他虽然满眼血丝。
但脊背依然强撑着挺直。
他在赌。
只要自己死咬着不松口,外面的市长曹庆年就一定有办法捞他。
毕竟两人的利益早就深度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钱副市长,马向东已经全交代了。」
李正阳冷硬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进留置室。
钱学庆眼皮微微一跳。
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挪了挪戴着手铐的手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执行市委市政府常规的维稳指令。」
「马向东胡乱咬人,那是他个人的腐败问题,与我无关。」
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正阳看着大屏幕里负隅顽抗的钱学庆。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面前的控制键。
「导播,把丰饶市委大礼堂现在的实时画面,切给他看。」
留置室墙上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赫然是正在召开的丰饶市维稳大会。
曹庆年正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义正辞严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留置室。
「平远县矿难瞒报,是个别干部的个人私欲作祟!」
「这是无法容忍的腐败毒瘤!」
「市委市政府,绝不替这种丧心病狂的害群之马背锅!」
这番慷慨激昂的甩锅言论,犹如一记重锤。
钱学庆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曹庆年那张大义凛然的脸。
牙关紧紧咬在了一起。
但这还不够。
李正阳带着杀人诛心般的从容,再次开口。
「别急,还有一份大礼没给你看。」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翻转。
一处气味刺鼻的废弃化工厂里。
市政府秘书长刘向东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死死按在烂泥里。
在他脚边。
是沾满汽油的两本牛皮帐册,以及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碟。
看到那堆东西的瞬间。
钱学庆最后的一丝底气,顺着椅子缝泄了个乾净。
他颓然地靠进椅背,面如死灰。
「你办公室那个重型保险柜,密码只有你和曹庆年两个人知道。」
李正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冰冷。
把曹庆年最恶毒的算盘当众撕开。
「里面装的,是你们勾结矿老板的分赃明细。」
「你干脏活当白手套。」
「他躲在幕后拿大头。」
李正阳不带丝毫情绪,只陈述事实。
「他现在派自己的心腹大管家,要把帐册烧得一乾二净。」
「你想过为什么吗?」
钱学庆剧烈地喘息着。
乾涩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瞬间想通了这里面的要命逻辑。
只要这东西一烧,黑钱的去向就彻底死无对证。
脏活全是他钱学庆经手的。
到时候,他不仅要背矿难的黑锅,还得替曹庆年扛下上千万黑金的死罪。
而拿走大头的曹庆年,不仅能全身而退,连被他咬出来的风险都没了。
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这是要榨乾他钱学庆的最后一滴血,然后一脚踹下悬崖。
底牌没了。
退路断了。
无尽的恐惧退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无法遏制的滔天怨毒。
既然都不让我活。
那就大家一起死。
钱学庆猛地抬起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犹如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是市长曹庆年!」
他手铐重重砸在铁桌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他才是拿大头的幕后黑手!」
「那家矿企背后,牵扯着丰饶市上千万的黑金往来。」
「一旦报上去,矿老板被查,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钱学庆胸膛剧烈起伏。
当着几百万双眼睛的面,疯狂爆出惊天黑幕。
「这所有的黑钱,七成全进了他曹庆年的口袋!」
「当初强行封死矿井丶浇筑水泥的死命令。」
「全是他亲口向我下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