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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李贞赠与(第1/2页)
溶洞外的风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吹散了方才激战的燥热，却吹不散唐钰心头的寒意。
李贞那句“杀我师尊”，像是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唐钰的耳膜。青云宗掌门，那个常年端坐云端、被视为正道魁首的化神期大能，竟然是李贞要杀的目标？
唐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处的皮肤已经崩裂，鲜血混合着黑袍人的尸水，正顺着指尖滴落。体内的经脉如同被火烧过一般剧痛，那是强行催动“禁武”透支的后果。
“怎么？怕了？”李贞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唐钰惨白的脸，“现在后悔，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省得日后死在我师尊手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怕？”唐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杂着血腥气的狞笑，“我只是在想，杀了他之后，我能分到多少好处。”
李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不再多言，转身向山下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到李贞位于后山绝壁上的隐秘洞府。
这是一处废弃的炼丹房，四周布满了隔绝神识探查的阵纹。刚一进门，李贞便随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坐。”李贞指了指石榻，自己则走到角落的一个青铜古柜前，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
唐钰依言坐下，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的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道，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尤其是面对一个要弑师的疯子。
李贞拿着玉盒走回来，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唐钰，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酷，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的路，走错了。”李贞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
唐钰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你以凡人之躯，强纳灵气淬体，虽然避开了灰雾的污染，但你的根基是‘漏’的。”李贞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唐钰的小腹，“先天锁封死了你的丹田，你只能将灵气游走于四肢百骸。这就像是往一个没有底的桶里倒水，无论你多么努力，终究无法长久。”
唐钰沉默。这是他的痛处，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隐患。随着境界提升，他对灵气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肉身的承载极限也在逼近临界点。如果没有突破，他迟早会因为灵气反噬而爆体而亡。
“修仙者靠灵根纳气，靠金丹储能。你没有灵根，也没有丹田。”李贞将手中的玉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了唐钰面前，“所以，我要给你造一个。”
唐钰的目光落在玉盒上。那是一方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盒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即便隔着盒盖，也能感受到里面透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这是什么？”唐钰问。
“打开看看。”
唐钰迟疑片刻，伸手按在玉盒上。随着盖子缓缓揭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色光晕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那光晕中心，静静地躺着一截枯败的根茎。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表皮干瘪，呈灰褐色，只有拇指长短。但在唐钰的视野中，这截根茎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种古老而宏大的呼吸声。
更让唐钰震惊的是，缠绕在他经脉中的那条染血绷带，此刻竟然剧烈颤抖起来，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敬畏！
“这是……”唐钰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天灵根。”李贞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词，“确切地说，是上古时期，天地未分、灰雾未生之前，一株伴生于世界树下的‘青帝长生木’的一缕残根。”
唐钰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灵气被污染的世界里，所有的植物类灵材都充满了致幻和异化的特性。但这截根茎不同，它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浩大，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灵魂都能得到洗涤。
“这是我当年叛出师门前，从掌门的密室中偷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李贞看着那截根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一直无法炼化它，因为它拒绝一切被灰雾污染的修士。但你不一样。”
她抬起头，直视唐钰的双眼：“你是纯粹的武者，你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诡异气息。对于它来说，你是这片污浊天地间，唯一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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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绷带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志，催促他吞噬眼前的东西。
“吃了它。”李贞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会重塑你的经络，在你的丹田位置，扎根生长。从此以后，你不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灵气。你自己，就是一口源源不断的灵泉。”
唐钰没有任何犹豫。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既然李贞敢给，他就敢吃！
他抓起那截枯败的根茎，直接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苦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那根茎仿佛活物一般，刚一接触唾液便化作一道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轰！”
唐钰只觉得腹腔内仿佛引爆了一颗太阳。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淬体都要剧烈百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痉挛。
“呃啊——！”
唐钰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洪流在他的丹田处疯狂肆虐，将那原本封闭僵死的“先天锁”一点点撞碎。
与此同时，那截根茎真的“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他的小腹处蔓延开来，刺入他的五脏六腑，甚至钻进了他的脊椎骨缝之中。它们在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的气血，作为生长的养料。
唐钰原本精壮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头发也变得枯黄。
“别抵抗。”李贞站在一旁，冷冷地提醒，“它在抽取你的旧血，为你换新脉。忍住，别让气血枯竭而死。”
唐钰双目赤红，汗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在燃烧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身死道消。
“给我……长！！”
唐钰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他调动起经脉中残存的所有灵气，不再是用来强化肌肉，而是全部灌注进了丹田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异物”之中。
绷带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将外界游离的灵气疯狂吸入，经过过滤后，变成了最纯净的能量流，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这株“青帝长生木”。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重组的脆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唐钰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丹田处，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死寂，而是多了一股生机勃勃的热流。
那热流随着他的呼吸律动，每一次律动，都会自动从空气中掠夺灵气，滋养全身。
他缓缓抬起手，原本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此刻变得白皙如玉，但在皮肤之下，隐隐有青色的纹路流转，宛如树木的年轮。
“成了。”李贞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唐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现在的你，才算真正有了和我合作的资格。”
唐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抬头看向李贞，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就是先天灵根的力量吗……”唐钰低声自语，随即看向李贞，“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机缘，就不怕我将来失控，反过来杀了你？”
李贞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如果你能杀了我，那说明这世道还有救。”她转过身，走向洞府深处，“休息一晚吧。明天，我会告诉你关于我师尊的真正秘密，以及……我们要如何在那位‘仙人’的眼皮底下，磨好我们的刀。”
唐钰站在原地，感受着丹田处那株神秘草药的律动。
窗外，夜色如墨，灰雾弥漫。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尸坑里挣扎求生的杂役了。
他是这诡道乱世中，唯一一株向着苍穹生长的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