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此刻,正缓缓地,单膝跪地。
光滑的石质地面被薄雪和花瓣覆盖,他跪在那里,黑色的裤料瞬间浸染了深色的湿痕。
但他毫不在意,脊背挺得笔直,仰着脸,墨绿色的瞳孔在荧光潮与灯光交织的变幻光影里,清晰地映出厄缪斯骤然空白的脸。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嘴角却依旧固执地抿着一点温柔的弧度。
然后,在厄缪斯几乎停滞的呼吸和心跳声中,谢逸燃缓缓地,将一直背在身后或藏在身侧的右手,捧到了身前。
一个深蓝色丝绒材质、小巧而无比精致的礼盒,被他托在掌心。
他拇指轻轻一动,盒盖悄无声息地向上弹开。
盒内黑色的丝绒衬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只有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
戒托是泛着冷冽银辉的稀有金属,造型简约而不失庄重。
而镶嵌其上的主石——
一颗深邃得如同将整片夜幕下的海洋凝结而成的蓝宝石。
像剪下一片最深的海,浓缩一整个没有星月的夜空。
那蓝色,深邃、包容、永恒。
像极了厄缪斯眼睛的颜色,却又比那更沉静,更像一个许诺深处的风止浪息。
这枚蓝宝石钻戒,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厄缪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也将他整个世界,映成了一片汹涌又无声的深蓝。
雪花和晚香玉花瓣无声地飘落,有几片沾在谢逸燃微颤的睫毛上和头发上。
他仰着脸,墨绿的眼睛里映着荧光海岸变幻的光,也映着厄缪斯怔然的脸。
喉结滚动了几下,开口时,声音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哑。
“之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就那样匆匆忙忙地领了证。”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里丝绒盒中那枚深蓝如海的戒指,再抬眼时,眼底多了些懊恼和执着。
“我后来想起来,一直很后悔。”
海风拂过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跪在薄雪与花瓣铺就的地上,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连肩膀的线条都绷得有些紧。
“想着要补办一场婚礼,也还是觉得不够。”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虫族社会里,雄虫地位尊崇,婚姻不过是法律文件上的几个字。
雌虫能得到一个名分已是幸事,哪还敢奢求什么仪式?
就连皇室,也不过是雌君自己准备一对素环,在登记时由雄虫随手接过戴上,便算完成了所有“礼数”。
婚礼?那是古早传说里才有的、耗费精力又毫无实际意义的累赘,更不要说求婚。
可谢逸燃不这么想。
他捧着戒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我想娶你。”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像是每个字都从心口最深处掏初来,裹着滚烫的血肉。
“不是法律上签个字,不是别的虫眼里‘兰斯洛特上将的雄主’。”
他凝视着厄缪斯,墨绿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疼痛的认真。
“我想让你做我唯一的唯一。”
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晚香玉的花瓣擦过他侧脸,带来细微的痒,他也浑然不觉。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凝在眼前这只雌虫身上。
“我想把我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你。”
他声音低下去,又扬起来,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时间,性命,未来……还有这场雪,这些花,这片海。”
说到这里,他竟罕见地停顿了一瞬。
喉结又重重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
他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簌簌落下。
原来……娶到心爱的人,真的会想流泪。
不是悲伤,不是软弱。
而是心脏被某种过于充盈、过于滚烫的情感撑曼了,满到快要裂开,满到只能从眼眶寻到一丝缝隙,化作酸涩的热意流向另一颗同样沸腾的心里。
他压了压那阵突如其来的鼻酸,嘴角却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