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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课，沈芜难得有半天空闲。
她把旧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时，屏幕又黑了一下，等再亮起，界面卡得像要当场死机。
沈芜低头，指腹轻轻蹭过手机磨损的边角，心里很快做出决定。
得换新的了。
不然哪天又错过大佬的电话，她怕是会死得很惨。
商场一楼的手机专柜很亮，玻璃柜台映着灯光，新机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店员笑着迎上来：“小姐，想看哪款？”
沈芜指了指最新款，“这款，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店员立刻把样机递过来，语气熟练又热情：“这是我们现在卖得最好的型号，运行很快，拍照和续航都很好，学生用或者日常办公都很合适。”
手机一上手，沈芜就知道和她现在那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机身很轻，屏幕通透，页面切换时滑得像水一样。
她确实有点心动。
可等她视线落到价格牌上时，心里还是微微一紧。
一万多。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一万多块，够给外婆两瓶进口药，够她几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现在手头宽裕了，但还是忍不住肉疼。
沈芜抿了抿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咬牙买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有些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芜吗。”
她回头，就见林茜和苏青禾正从扶梯那边走过来。
林茜今天打扮得很精致，背着新买的包，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又响又脆。
余光扫到沈芜手里的手机，眼神顿时就变了。
她声音不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沈芜，你现在装阔都装到这种地步了？”
说着，她竟伸手把沈芜手里的样机一把夺过去。
沈芜脸色瞬间冷下来，“还我。”
林茜偏不，反手就把手机递给苏青禾，“青禾你看看，这款一万多呢。”
“有些人不会真以为自己攀上个男人，就成有钱人了吧？”
苏青禾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温温柔柔的，开口时却句句都带钩子。
“阿芜最近手头宽裕了些，奢侈一把也正常。”
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不过，女孩子还是别太虚荣。”
“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好也留不住。”
这话说得轻，但旁边几个原本在看别的机型的顾客却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茜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立刻接话。
“说白了不就是靠男人吗？”
“学校里谁不知道她最近跟个网恋对象不清不楚，花男人的钱出来装阔，真够不要脸的。”
她越说越起劲，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沈芜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完了？”
她伸手把那部手机拿回来，然后转头看向店员，“刷卡。”
店员连忙接过银行卡，脸上多了些笑，“好的沈小姐，请稍等。”
她才不管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卖出一部手机，她就会有提成。
尤其这还是顶配款。
这个月奖金稳了！
林茜脸上的嘲讽一下僵住了，“你……你居然真要买？”
沈芜：“不然站这儿陪你做梦？”
林茜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买得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男人包养，真是下贱……”
面对她的嘲讽，沈芜轻嗤了一声，“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怎么，有人愿意给我花钱，你羡慕？”
她目光从林茜那张涂得精致却并不好看的脸上慢慢扫过，嘴角轻轻一扯。
“也是，像你这种长得丑，嘴又碎的，就算想被包也难。”
林茜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贱人，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苏青禾站在那，满脸失望地看着沈芜，“阿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轻轻咬了下唇，像是真心在替她惋惜。
“我和林茜只是担心你。”
“女孩子走捷径，一时看着风光，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尤其……如果对方还是个年纪大的男人。”
她语调很轻，但又能轻易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短短一瞬，旁边人的眼神都落到了沈芜身上，眼底带着八卦和不屑。
长得挺漂亮，居然走捷径。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自爱。
沈芜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是老男人？”
“说不定，是个年轻又有钱的大帅哥呢。”
这话一出，苏青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忍不住扬了扬，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阿芜，你还是别太会幻想了。”
“如果真有那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陪人网恋。”
她今天特意来这家商场，不是单纯为了逛街。
她早就打听到，谢聿辞会来这边视察。
那个站在顶端、冷得像雪一样的男人，只要看她一眼，早晚会明白，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所以她要表现得清高、体面、干净。
她要让谢聿辞知道，自己跟沈芜这种为了钱贴上去的女人不一样。
楼上，玻璃围栏后。
谢聿辞坐在轮椅上，指尖搭着扶手，目光从下往下，准确无误地落在柜台前那道身影上。
许则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提醒。
“谢总，沈小姐在楼下。”
其实根本用不着提醒。
从沈芜走进商场那一刻开始，谢聿辞就已经看见她了。
商场里来来往往的身影像流动的影子。
可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女孩今天穿着很简单，一条浅色连衣裙，腰线收得细，裙摆落到小腿，走动时轻轻拂过脚踝。头发随意挽着，露出细白的颈和一点耳后肌肤，脸上没什么妆，五官却干净得惊人。
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谢聿辞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的身影上，眼神越发浓烈。
之前只觉得小姑娘皮肤很白。
腰很细。
几乎每一寸都透着漂亮。
不是那种被精心娇养出来的漂亮，而是仿佛与生俱来。
这会儿见到真人，更觉得要命。
少女站在灯下，皮肤白得像会发光，抬眼时神情冷淡，嘴角一压，连不耐烦都显得生动。
比他想象中……还要惹眼。
谢聿辞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落在她脸上，手指上。
还有说话时轻轻起伏的唇线。
像是一寸寸地描摹着。
那种平静表面下缓慢翻涌的，占有、审视、确定、贪恋，在胸腔里一点点发酵，黏稠得近乎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