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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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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晒透(第1/2页)
    十一点三十分。
    苏尧尧打了个哈欠。
    没一会儿以后,我也打了个哈欠。
    她终于舍得从我身上下来了,她看向我的眼睛,缓缓开口,“好啦,谢谢你陪我呢……不过,报酬也给你看过了……你被释放了,你可以回家了。”
    她替我打开了客厅的灯,我看向她的眼睛,“这不是考验吧?”
    “你猜呢?”她朝向我笑起来。
    “那我就当做不是了?”我缓缓站起身,走向门边,拿起我的鞋子,苏尧尧并没有撒娇耍赖式的阻拦我,她似乎真的放我走了。
    我感到轻松。
    我来到门边,伸出手拧开门把手的时候,还是回眸看了一眼苏尧尧。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在察觉到我的目光以后,她也朝向我露出轻松的笑。
    似乎这才是她,过去的她总是这样,从来都不让人担心,从来都不是什么幽怨女鬼,她在我面前好像总是一副活泼明亮的样子,把我这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鼠鼠人照的无所遁形。
    “那,早点睡,晚安?”
    “晚安呀。”她轻声回答。
    我打开门,再回头看她一眼。
    苏尧尧仍旧坐在那,脸上仍旧是在笑着的。
    “说起来……”我关上门,“你知道人在假笑的时候,眼尾是不会有皱纹的吗?”
    “礼貌性送客的笑,本来就不会有。”她歪了歪脑袋,“你干嘛?”
    “我有一种我只要离开了,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冰箱里的那瓶酒拿出来,然后全部喝光光的微妙直觉。”
    “我不会。”她忽然朝向我轻声说,“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就好像你不喜欢依赖别人一样,我其实也不喜欢……你陪我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很好了,我已经好很多了,所以,没关系的,你回去吧。”
    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和苏尧尧能够成为这么奇怪的朋友,或许也是因为我们确实都是如此拧巴的人。
    她在竭力制造出一种让我安心的幻觉,就好像我先前也在竭力制造出一种让她安心的幻觉那样。
    我们又对视了几秒钟。
    “去你的。”我挠了挠头,转身走过来,“我好像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好累。”
    “嗯哼?”她抬起头,双手抱胸,仍旧是警惕姿态。
    “就好像要人陪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一样,明明也没什么吧。只是一块睡而已,又不是非得做点什么……这几天好像好多事情都变得好奇怪……”
    “啊,这倒是。”苏尧尧不再抱着胸脯,随后回答,“那你求我陪你。”
    我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求你今晚收留我吧。”
    “叫妈妈。”
    “那不行。”
    “你说公主请睡觉。”
    “傻.逼。”我朝向她竖起中指,苏尧尧嫌弃地看我一眼,直到我凑近,朝向她摊开双手。
    她迟疑了一瞬,随后伸出手搂住我的肩膀,我抱着她回到床上去,随后去关掉客厅的灯,再度回到了卧室里。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小桔灯,我们盖好了被子,平躺着望向天花板。
    “今晚是抱着睡呢,还是就这么睡呢?”她似乎也学会了坦然,就这么坦然地问我。
    “唔……感觉都很不错啊……如果这么睡不着的话,那就抱着睡吧。”我对她说。
    “好。”
    房间里的小桔灯最终也被熄灭,我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我又开始在心底幻想一些让我感到安宁的场景,比如月夜下的海面,静谧森林的湖边,昏暗雪天里的无人街道,可不论我怎么想象,最终脑袋里都会浮现出苏尧尧的脸。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又开始做起了噩梦,我梦见我在布满迷雾的城市里寻找着苏尧尧的身影,可最终看见的却只有她血肉模糊的身体,她倒在那片血泊里,没有杀人凶手。
    我再一次惊醒,缓缓侧过身以后,才发觉苏尧尧在盯着我看。
    “又做噩梦了?”
    “对。”
    “你好像总是做噩梦呢……之前好几次喝酒的时候,你短暂睡过去的时候,会鬼叫,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我有些尴尬。
    或许是因为从前精神不好的原因,我确实经常做噩梦,后来陆凝依听我闲聊的时候说了这件事,她把手腕上戴着的那个奶奶给她求来的佛珠交给了我。
    其实我和她都不信佛,我知道它只有某种心理暗示的作用,可后来每晚我睡觉都戴着它,每当再做噩梦的时候,我就用手指慢慢悠悠地转着那串佛珠,想着陆凝依温柔的眼睛……就会安心下来。
    但那串佛珠现在还在我的床头柜上,我没法将它取来,所以我缓缓开口,“我想抱着你。”
    “对的对的,以后想抱我的时候,也要用这种求我的语气……哼哼……”
    她如此说着,却乖乖朝向我凑过来,被我抱在了怀里,我的身体朝下挪了挪,脸颊埋在了她的锁骨,轻声说,“我梦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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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
    “我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后脑,像是母亲安抚孩子那样,轻柔又小心,“没事的没事的,都只是噩梦而已。”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好。”我闭上眼睛,轻声说,“我睡了哦,晚安。”
    “嗯,好好睡,晚安。”
    ………………………………
    次日,清晨。
    醒来的时候,我和苏尧尧的睡姿都还很凌乱。
    她趴在我身边,贴伏着我的身体,我低头看她的时候,才发觉她的肩带完完全全地滑落下去了,她的睡裙松松垮垮,我不敢多看,于是抬头又看向天花板。
    不对,她又没醒,看两眼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昨夜那一瞬间的光景。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敢细看,我真正记得的只有她那时候的表情,那一点点狡黠,那一点点羞怯,以及那一点点期待。
    那时候的她,期待看我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我不知道。
    我的手臂隐隐约约有些发麻,是半夜什么时候睡姿变成了她枕着我的手的,我想不起来了?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她睁开眼睛以后,我们对视。
    “肩带。”
    她睡眼惺忪,好一会儿以后才反应过来,坐起来以后熟练又轻盈地提拉上肩带,随后才回头看我,“看多久了?”
    “我也刚醒一会儿,不过,你真的好白。”
    她伸出手在我脑袋敲了一下,耳垂微微泛起一点粉红,随后才缓缓起身。她伸了个懒腰,随后走向浴室去洗漱,当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了起来。
    “再给我做一次那个煎饺就放你回家。”
    “好好好。”我走去厨房,只是忽然又想到奇怪的问题,“不过,说起来……我有问题想问……”
    “嗯哼?”
    “只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问呗。”
    “为什么昨晚我看见的……好像……只有……光溜溜的……一片……”
    苏尧尧嗔怪地看我一眼,别过脸去,“脱毛仪啦,傻瓜。”
    我看见她躲闪的眼神,泛红的脸,心虚的语气。
    看来昨晚只是她情绪爆炸后的特殊形态。
    “噢……”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需要我也帮你脱脱毛吗?”她开始转移话题,使用羞耻攻击的方式来逃避她的羞耻。
    “那倒也不用。”我看向她跃跃欲试的神情,逃去了厨房里。
    我又做了一份香香脆脆的煎饺,还用微波炉帮她热了加方糖的牛奶,她抱着杯子慢慢悠悠地喝着,而我准备离开。
    “好奇怪,一想到要走了,我竟然有种负罪感。”
    “因为你是很温柔的人啊……”她朝向我温柔地笑起来,“所以你才会觉得,好像看上去很脆弱的我,如果被你丢下了就会很可怜。不过呢……我并不是那么脆弱的家伙,所以也没关系啦……还有最后两天哦,到时候记得请我喝酒。”
    “放心,随便喝,管够。”
    我终于得以离开了苏尧尧的家。
    ……………………………………
    阳光明媚,万物晴朗,哪怕是阳光滚烫,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炽热,坦然走在阳光下,我感到被阳光晒透。
    我似乎必须承认,我还挺喜欢和苏尧尧待在一块的,并非是因为有亲亲抱抱的福利,而是和这家伙待在一块的时候,我能感知到,我那空荡荡的,总是毫无波澜的心,能被她激发出各种各样的微妙情绪来。尽管这些情绪并不全都是好的,但这让我感觉我好像是个鲜活的人,不是一个快要把自己炼化到完全虚无的空心人。
    我不想变成一个空心人,不想变成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要麻木,所以我需要苏尧尧好好活着,或许她以为她是吸我的血,但事实上,我也在撕咬她。
    阳光仿佛在蒸发我身上所沾染的,属于苏尧尧的怨鬼气息,我感到浑身暖融融的。我就这么走在街道边,直到被晒到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才终于向我的身体妥协,选择了打车回家。
    到家以后,我洗了个冷水澡,摸了摸我的两只大肥猫,坐在电脑前,静坐二十分钟以后,我开始认真工作。
    一直到中午,我瘫倒在了椅子上,开始看外卖。
    点外卖有一个尤其痛苦的情况,看见两个东西都想吃的时候,一旦选择了其中一个,就会失去另一个。我在板烧鸡腿堡加麦辣鸡翅和无糖可乐,与皮蛋馄饨拼咸蛋黄馄饨这两个之间犹豫了足足二十分钟,最终我决定一个都不吃,去客厅找到了一个红豆面包,吃掉以后,我瘫倒在了床上,开始发呆。
    说起来,今晚好像该约陆凝依出来吃饭了?我答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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