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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漱一下，头还是有点晕。”苏小浅想用水流的冲刷让自己清醒。
昨天哭得太狠了，她到现在睡了一觉都还没恢复过来。
龙祁夜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抬起，在她一侧的太阳穴上按了按，力道很轻。
“还难过吗？”他轻声问。
苏小浅如实点了点头：“难过，很难过。一想起来就难过得不行。”
“嗯，我明白。”龙祁夜抬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手掌在她后脑勺轻轻摩挲，像是安抚猫咪一样，轻轻地抚慰她。
苏小浅忍不住放松了身子，趴在了他的胸口，搂住他的脖子。
“我妈妈当年受的苦太大了，我听了何叔的话，心里很疼很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子剜一样疼。我记忆之中已经没有她的样貌了，也没有跟她相处的任何画面，可是我很想她，特别想，一想起来，也是想被人用刀子剜心一样痛。”她轻声地告诉龙祁夜。
龙祁夜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去。
叹息，像是窗外带着温热的秋风一样低沉萧索。
“我也很想妈妈。”他说。
苏小浅静静地倾听。
龙祁夜说：“我很想念她，想念在古堡的童年，她会在我出去玩耍回来之后，端来亲手做的很香甜的果酱饼，还有热热的牛奶，还有，她陪着我练琴的时候，我在弹琴，她坐在一旁画画，画我的样子，每当我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就对我很温和地笑。后来再也没有人对我那样笑过了，只有妈妈才有那样的笑容。可是，她躺在殡仪馆里的时候，脸色是青灰色的，很僵硬，她还是很美，可是再也不会对我笑了。她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我想跟她一起进去，后来我晕倒，等我醒来躺在医院里，那时候，妈妈和爸爸都已经变成了一撮骨灰，他们再也没办法抱我，我也抱不到他们……”
苏小浅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湿了龙祁夜的衬衣。
她吸鼻子，听到龙祁夜也在吸鼻子。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哭。
但是她没有抬头看他。
她将他搂得更紧一些，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抽泣。
她们都是没有父母的人。
两个孤单的灵魂，在人世间互相取暖。
再也不会有人比他们两个更明白彼此的感受。
他们最亲爱的人，都是被人害死的。只留下他们两个在空荡荡的人世间，去承受无休无止的思念，孤独，伤心难过……
苏小浅趴在龙祁夜怀里，先是安静地哭，后来悲伤遏制不住，干脆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龙祁夜一直抱着她，安静地陪她落泪。
两个人先是躺在地上，后来并肩靠在沙发边，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中午过去，章慧慧再次跑来找苏小浅，庭院的门铃响起，两个人才慢慢地收住哭，互相扶着站了起来。
苏小浅用遥控给章慧慧开了门，让她在庭院里休息，她和龙祁夜去浴室里洗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