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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付明亮的话语刚落一旁沙发上的卫苏里就坐了起来，然后往地上干呕了一声，吐了。
付明亮立刻捏住了鼻子，陈念白看他这样，要他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卫苏里是靠不住了，自己还是留下来吧。
熟练的把地上的呕吐物擦掉，然后拖地，又让付明亮把卫苏里的衣服脱下来换洗，然后烧热水，准备要是在吐可以用来接的脸盆....全程付明亮只有看着的份儿，除了是他把卫苏里的衣服脱下来的。
看着陈念白这么会照顾人，付明亮免不了怀疑，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不管是学校还是上次去老城区的时候，陈念白表现的都有些超出他认知的冷静。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感觉不对，陈念白让他觉得怪怪的地方仅仅只是....太成熟了。
等她打理好全部之后，这才转头说：“那我去休息了。”
“哦哦....去吧。”付明亮回过神，说。
“他要是晚上又吐了，就叫我。”陈念白说。“我房门不锁。”
“没事，我应付的来。”虽然这么说，可付明亮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真佩服陈念白有胆量靠近那些东西，要是让他去打扫，估计自己得先吐。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对于前世的陈念白来说这些都是习惯了的事儿。
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陈念白起来的时候看见付明亮还摊在地上睡着，卫生间的垃圾桶堆满了纸巾。
看样子昨晚自己睡了之后卫苏里又吐了，付明亮还真的坚持着没有喊自己，独自处理好了一些。
有那么一刻，陈念白突然明白为什么前世他有那个胆量上台表白....因为担当，因为有担当，所以他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去履行。
她走进厨房打开卫家的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给几人弄一顿早饭。
冰箱里几乎没有多少东西，看样子卫苏里平时自己在家也不愿意做饭，这么大的冰箱放在厨房完全就是摆设。
叹了口气，她看见桌子上放着钥匙，拿了起来然后转身下楼....幸好身上带了点钱，这会儿去菜市场应该还有新鲜的菜，买点回来自己做吧。
即便是重生上一世有很多习惯她依旧是改不掉的，比如节约，比如什么事总是习惯自己动手....她用23岁的心态重新活一遍17岁的人生，是成熟了很多，可也少了很多乐趣。
陈念白有时候想着，如果还能遇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多好，就像原先小超市老板口中那个和自己争抢小超市的女孩一样....会不会她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者。
有些时候她都会觉得虚浮，好像现在的生活是一场梦，一场很久很久的梦....她很怕醒来面对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是吊瓶，是医生护士的脸....是前世没能死掉的自己。
＊＊＊
陈念白买完菜回来的时候付明亮已经起了，她把钥匙插进锁里扭动，正刷牙的付明亮出来给她开了门。
“他家的门就这样，特别不好开。”付明亮含糊不清的说，又走进洗手间。
“把他喊起来吧，我做点早饭。”陈念白问。“你想吃粉干还是面条？”
“面条。”付明亮毫不犹豫的说。
“那就面条吧。”陈念白说着走进了厨房。
她刚下去买了点小白菜还有西红柿和鸡蛋，小葱和配料之类的东西卫苏里家都有，她准备弄一顿西红柿鸡蛋面当做早饭。
前世的陈念白并不擅长烹饪，前世她唯一会做的一道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就是这么一道菜，她做给很多人吃过，比如陈思白，比如顾小言....比如卫苏里。
前世卫苏里的高一生日，陈念白给他煮过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真没想到，重生后自己居然还会做这道菜。虽然步骤她都有些忘了，不过当她把鸡蛋打碎搅拌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卫苏里是闻着一阵香味醒来的，他嗅了嗅，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快起来吃早饭。”付明亮说。
“是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卫苏里立刻起了床。
既然是付明亮在和自己说话....那做饭的人就很明显了。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酒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刻转向付明亮：“昨晚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废话，你那一身酒味都快把我熏吐了。”付明亮说道。“你昨晚吐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我没忍住....好了不说这个，再说我就吃不下早饭了。”
陈念白端着一大盆面条出来了，她没找到大碗，只能用一个很大的盆装着，然后又拿了三个小碗让他们自己添。
面条端出来的那一刻付明亮和卫苏里像是两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你们慢点吃，我就吃一碗，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好香。”付明亮对陈念白的手艺赞不绝口，尤其是面条上面还撒了一层小葱和热油，吃起来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你怎么知道往面上撒一层葱会好吃很多？这是小时候我妈经常干的事。”
巧了，我妈以前也这么干过。陈念白心说。
她会做西红柿鸡蛋还是汪小岚教她的，前世那段很哭的日子她做了将近一个月的饭，西红柿鸡蛋饭，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鸡蛋配馒头....这道菜陪伴了她们母女一段时光。
陈念白觉得发明这道菜的一定是个妙人，一道菜，有酸有甜还有咸....三种味道合在一起，尝起来仿佛嘴里含着的是人生。
卫苏里埋头吃面，倒是一句话也不说。
中途付明亮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放下筷子就冲了出去，只来得及回头交代一句‘你们先吃，我出去办点事’。
他慌慌张张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手机也没拿上，卫苏里赶出去追他的时候没见到人，又回来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便免不了尴尬。
陈念白吃碗面以后顺便收走了付明亮的碗筷准备去厨房，卫苏里突然开口：“能....能坐一会儿吗？”
陈念白坐下了。
“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吧。”卫苏里有些紧张，他记得自己昨晚在车上说了些什么，他害怕说了什么陈念白听了会不高兴的事情....比如自己有没有抓住她的手，喊她别走。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我说了，我肯定说了。”卫苏里问。“你告诉我吧，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没说什么，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陈念白看着他。
“我问什么了？”
“你问，小蛮山还在吗。”
卫苏里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前段时间听人说，那片地要建房子了，小蛮山要被推了....”良久，他才重新抬头。
“嗯，我知道。”陈念白说。
“可是它现在还在那，现在还没有倒。”卫苏里看着她。“咱们下学期接着坐同桌，好吗？”
“小蛮山还在，你当初发的誓也还在，你就算要反悔，也等它倒了再反悔，行吗？”
“高三了...就当是最后了，最后的回忆了，行吗。”
陈念白握紧手中的碗筷，她头一次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又或者说是不忍心拒绝。
她重生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和叶孟礼提出换同桌也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她以为她提出来就能躲开卫苏里，可是没有；她以为分了班就能躲开卫苏里，可是没有；她以为发生了这么多卫苏里就该死心了，可是没有....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放下当初的念头。
他还牢牢记得高一拉过的勾，还记得小蛮山下发过的誓。
小蛮山还没有倒，所以你也不能反悔。
拧开水龙头，陈念白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只觉得心里更加浮躁。
她还是没有答应卫苏里，就像是半年前他问自己时一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蛮山....小蛮山还在那，那片小土坡，那座小蛮山，那个晚上数不清的回忆...前世的三年她过的没有那么纠结，可是很多年以后，当她再次站在那片小土坡上，曾经的那座小蛮山已经不在了，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年也已经不在了。
卫苏里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陈念白洗碗，他突然有种可笑的想法，自己以后要是结了婚，他的另一半会不会和陈念白一样....胡思乱想。
“付明亮的手机还在这，你先收好吧。”洗完碗筷后她甩了甩手，说道。“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卫苏里想挽留，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多待一会儿吧’‘在留一会儿吧’类似的话涌到嘴边，却又被自己吞了回去。
算了，她想走，自己挽留也只能是徒生厌恶。
“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
“谢谢付明亮吧，他昨天背你上来的。”陈念白说。“虽然是坐电梯。”
“那个....要我送你吗？”
“没事，你歇着吧，我自己走可以。”
“那....路上小心。”
“嗯，厨房里有泡好的茶，如果你觉得头晕就喝点吧。”
“念白。”卫苏里说。“谢谢你给我做早饭。”
陈念白怔了一下，然后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