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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走出校门。
陈思白站在门口等她。
“哥。”陈念白朝着他走过去，陈思白递给她一盒饼干，帮她把书包放下来背在自己肩上。
“先随便垫垫肚子。”陈思白说。“我送你去补习班，下课了再带你去吃饭。”
陈念白疑惑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补习班？”
陈思白会心一笑。
傍晚小道，两人并排走着。
陈念白依旧牵着陈思白的手，从背影看去就好像是一对恋人。
这种感觉真好，她在心里说。
温暖，稳重，让人心安，给人踏实。
前世她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有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一直牵着他的手。
良久，还是陈思白开口打破沉寂：“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还行。。。。。。哥，老师说下学期建议我住校。”陈念白说道。
“住校？”陈思白一怔。“你跟爸妈说了吗？”
“他们的答复肯定是不行。”陈念白看着他。
她住校对于陈胜平周玲夫妇而言每个月就会多一笔支出，而且还要交额外的伙食费。如果这笔钱花在陈思白的身上他们当然乐意支付，可是自己跟哥哥不一样。
显然这笔钱花在自己身上，他们不乐意。
“你的想法呢？”
“我想住。”陈念白说道。“老师今天说让我争取一下一本线。”
叶孟礼那句‘我觉得你能上一本’放在前世只能算作鼓励，但是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这一世的陈念白没有其他路，读书是唯一一条。
以她现在对自我的认知以及脑海里对前世09年高考题目的记忆，如果让现在的她去考，她勉强能够到一本线。
如果接下来的一年半再努力一些，211跟985也不是没可能。
“一本？”陈思白愣了一下。“你老师真这么说？”
“嗯，班主任。”
他大学放假期间回来时听周玲提起过几次，说是以陈念白的成绩考二本都难。现在听她说班主任让她争取一本自然是惊喜跟意外。
“住吧。”陈思白没有思索太长时间，答道。“爸妈那边我帮你说说，实在不行的话，告诉他们一声，你住宿的费用我来出，让他们就拿你的生活费。”
陈念白抱住了他。
她很感动，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哥，谢谢你。”
“傻孩子。”陈思白摸摸她的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嗯。”
真好，这种还有人疼自己的感觉真好。
这种真实的温暖的拥抱真好。
陈思白在南临做实习医生，实习生一个月的收入在2008年大约有一千块钱左右，再加上周玲舍不得她儿子吃苦，每个月还会给陈思白汇钱让他保障生活质量。
如果他不拿这笔钱给自己交住宿费，在南临的生活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自己重生了一次，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
下了补习班是晚上七点，陈思白站在那栋老楼前等了陈念白两个小时，他也不会想着离开一小会儿去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这么固执的站在冬夜里。
陈念白下楼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略显孤寂的身影，突然有些自责。
她很开心，也很心疼，陈思白难得回来过年还要等她上补习班，站在外面受冻。
“老师讲的怎么样？”
“还行。”陈念白敷衍道。
一整堂课她几乎没怎么听进去。两个小时的补习一小时英语一小时语文，陈念白愣生生听出了小学生上课的感觉。
“有收获吗？”
“有。。。。。。收获不大。”陈念白突然意识到来接她的人是陈思白，她没有必要撒谎。
“下次放学直接回家吧，我给你补。”陈思白摸了摸她的头。“爸妈也真是，大冷天的让你来什么补习班。”
因为成绩下滑叶孟礼单独找陈胜平谈过话，要求给陈念白报个辅导班。陈胜平碍于面子需要给老师一个交代，这才托了三拨人才找到这么一个价格便宜的，地段偏僻，讲的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他们会觉得我耽误你。”陈念白说。
“耽误什么？”陈思白一笑。
“浪费你时间。”
“傻孩子。”陈思白像上一世一样捋了捋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走，吃饭去。”他牵起陈念白的手。
此时小雪纷飞，这场雪不大，但是下的久， 陈念白的记忆里这场雪一共下了三天，早晨开窗面对的都是白茫茫一片。
算算时间，她重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小巷转角一家叫做‘魏清源’的小店里两人坐了下来，陈思白招来伙计询问有什么特色菜。
“两人的话。。。。。。来一个双人套餐吧，一荤一素一汤，米饭管够。”服务员看上去无精打采也没什么耐心，菜单也没有拿便直径走来。
“荤菜是什么菜？”
“自己到后面去挑。”
“素菜呢？”
“一样。”
“行吧，就这样。”陈思白掏出钱包。“多少钱？”
“二十块。”
以08年的物价跟陈思白的收入情况，二十块吃一顿饭确实是够奢侈的了。
陈念白跟着他到后厨去选菜，荤的选了一个糖醋排骨，素的选了一个清炒菜心。
陈思白打了一大碗西红柿蛋汤，两人回到位置上吃起来。
别看这家店店面不大，菜的味道着实不错，这种朴实简单的烹饪方法很合陈念白的胃口，唯一的缺点是分量太少。
陈思白把肉都留给了她，自己专心对付着面前油水少得可怜的菜心。
说是清炒菜心菜梗却占了大部分，陈念白注意到陈思白连盛汤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他专挑西红柿吃，把一碗汤里的鸡蛋全部留给了自己。
这种平淡的举动给陈念白一种无形的情感冲击。
“哥，下学期回去要分班了。”陈念白一边吃一边问。“你说我学文还是学理？”
“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都行。”
对于今世的陈念白而言，学文学理真的不重要。
“有目标大学了吗？”
陈念白一愣，她还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想去南临。”她说。
陈思白一愣。
“其实，丽北更适合你。。。。。。”
“哥，我想去南临。”陈念白认真的说道。
陈思白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定两个目标，南临定一个大学，丽北这边也定一个。”
陈念白一笑：“那如果我两个都考上了呢？”
“那说明你有那个能力。”陈思白也笑了。“如果真是那样，哥哥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是想留在丽北还是来南临找我。”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
下课铃响，陈念白这才从发呆状态里脱离出来。
顾小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走什么神呢？”
“四十五分钟你的灵魂起码脱离了肉体四十分钟。。。。。。。这样的状态，你确定你要考段前五十不是再掉个段五十？”
陈念白随意的笑了笑，顾小言接着道：“我去打水，你打不打？”
“打，你帮我带一下吧。”陈念白把保温杯递给她。
顾小言接过杯子走了出去，卫苏里顺势从后桌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昨天下午放学陈念白就已经跟付明亮换好了座位，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陈念白就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从距离上来讲，只不过从同桌换成了前桌，他们依旧挨得很近，但是对于卫苏里而言这种调换仿佛在他们之间建立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心墙，靠人力打不破的那种。
一整个上午，坐在他前面的女孩没有回过头，没有看过他一眼，这让卫苏里有种落寞感。
“你。。。。。。选文选理？”卫苏里看着她，开口。
“与你无关。”陈念白头也不抬。
“你这人真有意思。”卫苏里说。“上课从来不看试卷一眼，下了课抱着课本不松手。。。。。。劳逸结合？”
“不至于吧。。。。。。就是一张卷子，而且我道过歉了。”
“卫苏里。”陈念白放下笔。“咱们不适合坐同桌。”
“怎么不适合？”卫苏里急了。“当初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坐三年同桌，你拉过勾的。”
“对不起。”陈念白想起前世他递给自己的纸团上面写的那句话。
这一次轮到她来说了。
卫苏里愣住了。
“对不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不想让卫苏里听出她嗓子眼的难受。“说好了要坐三年同桌的，对不起。”
卫苏里的喉结滚了滚，有些沙哑的重新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你打算选什么？”
“你打算选什么？”
“我选理。”
“那我选文。”
卫苏里苦笑。
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问的话，或许还不会把她推的那么远，她的态度或许就不会那么决绝。
更何况他应该知道的，女孩子一般选文的占多数，如果他不问这个问题直接选文科，分班的时候或许还不会跟她分开。
“对不起。”陈念白推开桌子起身走了出去。
她走过走廊，心里只重复一句话，如果不是顾小言喊住她她可能会一直胡思乱想下去。
接过水杯，她感受掌心的温度尝试平复情绪。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这一次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能耽误自己，也不能耽误你。”
“我负不起这段苦涩的青春，更负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