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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过,可却没法如烟般消散的那样随意。
陈念白很多时候会羡慕那些抽烟的人,他们哈出一口烟雾,好像所有烦恼都随着那口气儿一样末了,散了。
重生带给她的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磨难。她把那些决绝果断提前了五年,以踏入社会应对挫折的态度面对高中生涯。
她知道,这样对卫苏里不公平。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需要改变很多事情,伤害很多人。。。。即便这种伤害是为了他好,可依旧是伤害了。
谁会在乎自己未来受到的伤害?他们在乎的都是此刻被捅的那一刀。
陈念白几句对不起,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卫苏里的心口。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更不明白说好的三年,拉过勾的承诺,怎么就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他当然不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跟陈念白坐同桌,在高二学年末就会转学离开,就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备战高考,就会因为压力患上抑郁症。
他更不会知道,‘对不起’这句话本来是应该由他说的。
上一世是他失约,这一世就换自己吧。陈念白在心里安慰自己。
***
下午的课是体育课,也是普遍学生最喜欢的课程。
叶孟礼深得四班全体同学喜爱是有原因的,比如他不像其他老师一样把成绩挂在嘴边,衡量好学生有自己的标准,还有就是不占课。
期末,没有一个班主任会让学生把时间浪费在体育课上,叶孟礼不一样。
所以,当高二其他班都在教室里备战期末考的时候,四班全体跑到了操场上,在冬日里尽情的运动驱散身体里的寒气。
丽北这场大雪上午才停,操场上还有一点积雪,班长安欢欢便把四班同学组织带进羽毛球馆里活动。
体育老师老金偷偷跑到小树林里点燃了一根烟,被从器材室拿器材回来的陈念白跟顾小言撞了个正着。
“嘘。。。。。。”他吓得把烟头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了踩,重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点上。
“年纪大了,烟瘾上来忍不住啊。”老金感叹。
“您还是趁早把烟戒了吧。”陈念白笑。
“你们这群娃娃还小。。。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才知道,啥叫借烟消愁。”老金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全身紧绷的肉都放松下来。“那啥,别跟你们班主任讲啊,我一会儿教你们踢毽子。”
“金老师,我想玩呼啦圈。”顾小言皎洁的眨了眨眼睛。
“教教教。”他连连点头。
老金原名金德水,四十出头,长相酷似朝鲜国最高领导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弥勒佛,抽烟的时候整张脸绷着像只布娃娃。
两个女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上课要用的器材,静静的看着老金。
“看我干嘛?上课去。”老金看了两人一眼,撇嘴说道。
“金老师,金老师。。。。。。”班长安欢欢焦急的跑来,吓得金德水下意识再次丢掉烟头用脚猛踩。
陈念白跟顾小言笑出声。
“咋咋呼呼的,做啥?”老金瞪了安欢欢一眼,他没敢再次点烟,他怕安欢欢后面还有人。
“卫苏里曲临江跟高三的学生打起来了。”安欢欢上气不接下气道。
“啥?打起来了?”老金炸毛,忍不住骂出声。“妈的,敢动我家的崽子。”
陈念白眉头一皱。
“瞧瞧去。”老金大手一挥,陈念白跟顾小言干脆连器材都不拿了,四人朝着操场跑去。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在操场中心围着一群人,披着校服,形成一个圈子包拢了圈子里的两个人,对着他们拳脚相加。
组成圈子的大概有七八人,人数上彻底将卫苏里跟曲临江压制。
顾小言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被陈念白一把拉住:“你想干嘛?”
“上去帮忙啊。”顾小言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你凑什么热闹。”金德水瞪她一眼,但是当他看见雪地里有一抹刺眼的红色时他也沉不住气了。
卫苏里的头部遭到一脚重击,他的脸部擦过地面上的积雪,留下一抹鲜红。
见血了。
“靠。”他也顾不上三个女生了,作为在场唯一的男人跟老师,他果断的选择加入战斗。
“都住手,干什么呢!”老金挺着胖乎乎的身体冲上去,拽着一个正打算往曲临江头上来一脚的男生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朝后拎。
“放手。”男生挣扎。
很遗憾,他的小身板在老金面前不算什么。
“都他娘的给我住手!”老金咆哮一声。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少了一个人的缘故,那群人被这声大叫震慑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酷似朝鲜某领导人的老头瞪着自己。
羽毛球馆里气势汹汹的冲出来十来个男生,领头的人是付明亮,他们有的人拿着羽毛球拍有的人拿着扫把,朝着那几个高三的虎视眈眈。
老金夹在两拨人马中间,阻止双方二次开战。
“金老师您让开,敢动四班的学生,我们跟他们拼了。”带头的付明亮喊道。
“来啊,怕你不成。”高三那群学生中一人说道。
“都给我站着。”老金低沉的说道。
“你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想造反啊?”他瞪了四班的同学一眼,转向高三那群学生。“给我过来!”
高三那帮人犹豫着,四班的人马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趁着两拨人僵持不下,陈念白冲进包围圈里查看卫苏里跟曲临江的伤势。
曲临江倒还好,最多就是衣服被扯烂了,擦破了点皮还不至于危及到经骨。卫苏里经过那一击重击鼻子开始流血,染红了校服领口。
他用衣袖一擦,朝着陈念白傻笑。
“严不严重?”陈念白掏出随身带的纸巾给他把鼻子堵上。
卫苏里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被打傻了?”陈念白扶起他跟曲临江。“走,我送你们去医务室。”
她像个家长一样,领着两个拖油瓶从高三那几人身旁挤出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医务室走去。一路愣是没有人上去拦着她,就好像这个女生天生自带冷静气场。
“去医务室看了跟我说一声,伤势严不严重。。。。。这关系到我的责任。”走过老金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
陈念白点头表示知道。
老金很聪明,他的做法也是明智的。付明亮那边全是四班的同学,高三这边也都是一伙成群的,两拨人马要是真的干上了他拉不住,而且情况肯定会很惨烈。
他阻止双方二次开战,是因为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卫苏里跟曲临江是受害的,弱势的一方,事情将来摆到台面上算他们受的处罚会少一些。付明亮要是带人参与进来,那这起欺凌事件就会上升为群体斗殴。
吩咐完陈念白,老金转过头狠狠瞪了那几个高三的一眼,挥手示意付明亮他们回去,自己直径朝着那伙人走去。
“高三哪个班的?报上来,我找你们班主任喝茶去。”
***
视线内能见的东西大部分都由白色构成,刺鼻的消毒水味总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排队打针,轮到自己时的那种心慌。
陈念白侧过头,看着医务老师拿着一瓶红色药水给卫苏里上药。
“你倒是够义气,你那死党同学只是蹭伤,你这脸上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拳。”医务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卫苏里。“替他挡的吧?”
“嗯。”卫苏里点头。
她一笑:“年轻真好。”
“老师。。。。。。他的伤严重吗?”陈念白出声问道。
医务老师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很关心他?”
“我是班长。”陈念白撒了个谎。
“你是四班的吧,班长应该是那个梳着斜刘海的女生。。。。。。。叫安欢欢是吧?”医务老师说道。
谎言被戳穿,陈念白有些心虚的红了红脸。
“男女朋友?”医务老师笑着问道。
“同桌。”卫苏里抢着答道。“说好要坐三年的同桌。”
“挺好。”医务老师点点头。“我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也跟我同桌说我们一定要坐三年。。。。。后来我学医,系统式培训三个月,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我的同桌了。”
“那你。。。。。失落吗?”
“失落啊,那个年纪哪知道什么爱不爱的,就觉得本该属于自己的被拿走一样。。。。。。虽然失约的是我。”医务老师淡笑。“挺伤人的。”
“是啊。”卫苏里看了陈念白一眼。“失约什么的。。。。。确实很伤人。”
医务老师道:“那个女同学,你去隔壁屋里帮我把纱布拿来。”
“在哪?”陈念白问。
“进门左边第三个柜子里。。。。。。算了我自己去吧。”医务老师起身。
她走后,屋里便只剩下陈念白卫苏里两人。
气氛一度尴尬。
“疼吗?”陈念白终究忍不住开口,她不忍心在此刻还表现的冷酷无情。
“不。。。。。。疼。”
“到底疼还是不疼?”
“疼。”卫苏里点头。“很疼很疼。”
陈念白看着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大冬天的脸色发白,鼻子里还塞着团纸巾,那模样让人见了还有些心酸。
“你是傻子吗?”陈念白戳着他的额头教训道。“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对面七个人你们两个人,还要硬着头皮上。。。。。。打不过还躲不过吗?非得替人家挡那两拳。”
卫苏里当然能逃,主要是因为上午陈念白换同桌的事惹得他一肚子火气,下午这才忍不住跟人动起了手,还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没事,我还年轻,就当磨炼筋骨了。”卫苏里笑。“打就打呗,谁让他们跟我们争场地来着。。。。。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没出息。”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在想,我要是打赢了那就是为班,哦不对是为高二争光,要是打输了,说不定你看到心疼就把座位换回来了。。。。。。”
陈念白一怔。
“为高二争光。。。。。你够狂。”陈念白说。“知道年少轻狂四个字怎么写的吗?”
“我狂有什么用?再狂还不是被勒令住校,还不是被要求换同桌。。。。。。”卫苏里望着她,双眼充满一种热切跟憧憬。“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我以后不狂了,你能不能把座位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