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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婉言谢绝了顾小言舅舅送他们回去的要求，他们人多，而且家住的方向有些还是相反的，要送的话可能得分两三批。
美兰路是市中心，丽北市大部分的公交都会经过那里，所以几人打算徒步去公交站找找看有没有自己能坐回家的车。
走出ktv的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下雨，几人便没有走大路，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那里的屋檐可以挡雨。
昼短夜长是冬季的特色，六点天已经蒙上一层漆黑的纱布，下雨带起了一些雾气，笼罩在这座城市里显得朦胧。
“你们平时听鬼故事吗？”小巷门口，付明亮突然问。
三个女生同时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顾小言说。
“你...你不会是想要现在讲吧。”安欢欢看了一眼漆黑的小巷里，朝着顾小言缩了缩身体。“怪渗人的。”
小巷里只有一盏算不上明亮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这缕狭小的亮光衬托，小巷里的黑暗更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压迫感。
“这样才有氛围呀。”付明亮坏笑一声。
“好了，别吓人了。”曲临江朝着小巷里走。
“从前，有一群学生放学回家，路过一个出过事的小巷....”
安欢欢捂着耳朵说：“要不咱们还是走大路吧？”
“走大路，该淋成落汤鸡了。”卫苏里说。“看这天气，咱们要是不快点，雨只会越下越大。”
陈念白推了推付明亮：“好了你，一会儿把人腿都吓软了。”
安欢欢拉住顾小言和陈念白的手，三个男生在前面开路，他们像是卧底摸黑进入机构窃取情报一样，小心翼翼的朝着小巷另一头走去。
在市中心还能见到这么一条偏僻老旧的巷子也算是奇观了，残破的屋檐，墙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都浮着一抹岁月沉淀的气息。
“咱们...要不还是掉头回去吧。”安欢欢再次打起退堂鼓。
“都走到这了，别半途而废啊。”付明亮说。“除非你想回去淋雨。”
“可是，我怕黑。”
“看见前面那盏路灯了吗？”卫苏里指了指前方，说道。“走到那休息一下，你调整下状态。”
安欢欢握着陈念白的手，后者对黑暗已经麻木了。
前世的第三份工作是在一个做木材的地方当搬运工，为了多挣一些钱，她并不宽厚的肩膀时常会扛上比男人还多的材料。扛的比别人多，干的比别人长，有时候太晚了仓库锁门她就直接睡在里面。
没有一丝光亮，那种黑暗无限接近于绝望。黑暗之中还有一些稀疏的声音，像是老鼠窜过地面遛进墙缝里。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陈念白就得起来，拿着一盏小台灯寻找，要是老鼠咬坏了木材，损坏的钱就得从她薪水里扣。
小巷里仅有一盏路灯，它像是个垂暮的老人，孤独的在这破旧的巷子里停留了很久，漫漫长夜独自一人。
路灯下几人停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空气中的潮湿味和黑暗的视觉感影响了对时间的概念，这条小巷好像很长很长。
几人在路灯下停了下来，安欢欢终于能喘口气。
“你...怕黑？”付明亮问。
“嗯，小时候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安欢欢说。“一个人在练声室里待久了，也挺容易疯的。”
“慢慢的，对空间的恐惧感不再局限，但是怕黑还是克服不了。”
光亮下，她似乎得到一些安慰，全身的神经放松下来。
路灯笼罩的范围内，几人随意的聊了几句，卫苏里突然出声。
“你们说，老叶下学期还会回来吗？”
“他也很无奈啊，没有选择的权利。”曲临江叹息。“真的，挺想礼哥的。”
付明亮沉默，但是那天叶孟礼走的时候，男生里他哭的最伤心。
“有烟吗？”他问。
在陈念白的记忆里，前世高二全班会抽烟的只有付明亮一个人，到了高三就有其他几个男生也开始抽了，不知道是被他带的还是跟谁学的。
“就一根了。”曲临江掏出了一根烟，出乎她的意料。
“你俩什么时候学起来的？”安欢欢想要一把夺下曲临江手中的烟，被后者晃手躲开。
“班长，大过年的，你就不要扫我们兴了嘛。”曲临江笑着，把烟递给了付明亮。
付明亮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黑夜中唯一的光点。
他抽了几口，把烟递给了曲临江。
曲临江也抽了几口，随手丢掉，然后踩灭。
陈念白看着他们几人，突然有些羡慕。
她羡慕那些能把烦恼化作口中那团烟雾吐出，然后随风消散的人，就好像烦恼都随着那团烟雾消散了一样。
这个年纪是烦恼最多也最纯真的时候，烦恼不大不小，甚至仅是一些小事，可因为这些小事而认真，恰是这个年纪最可爱最珍贵的地方。
“把烟戒了吧。”陈念白出声。
“难。”付明亮摇摇头。
“有什么好抽的。”卫苏里说。
“你不懂。”曲临江说着。“这东西上瘾，我跟付明亮都还好，没有烟瘾，就是烦的时候抽两口...要不下次给你尝尝？”
“我不碰。”卫苏里说。
“你迟早会戒的。”陈念白望着付明亮，笑着说道。
前世，高三的时候付明亮遇到了一个人，因为这个人，他戒掉了困扰他许久的烟。
付明亮笑笑，就当陈念白这话是鼓励了。
“走吧。”卫苏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说道。
几人刚打算动身，突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
因为身处光亮，所以他们看暗处的视线更加模糊。安欢欢是学声乐的，对声音格外敏感，她下意识拽了拽陈念白的手。
不是那种路过匆忙的脚步声，这声音有序，有节奏，而且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人的。
他们身前身后突然出现了很多拿着棍子的人。
黑夜里棍子折射出明晃晃的银光，恍的人心底升寒。
三个男生下意识的站成一个圈，将三个女生护在身后。
他们身在光明下，正因如此，身处黑暗中的那些人更加显得有层危险感。
在这样的巷子里出现这样的人，目的是什么？抢劫。
这是陈念白第一个判断。
至于是劫财还是劫色，这她就判断不出来了。
然后，她就有些慌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前世没有遇到这种场面....但是，并不意味遇见了她就会恐惧。
“学生....呸，今天都是些什么运气。”一个手臂上纹着骷髅图案的男人狠狠吐了一口痰，沙哑的说。
大冬天的穿的这么凉快，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身体素质极好了。
他朝着几人伸出手：“行了，钱包都拿出来吧。”
男人觉得很晦气，这条小巷少有人来往，又没有监控，被他们围堵了也只能乖乖留点‘过路费’....但是他没有想到，许久没人可讹，一来还是几个穷学生。
“我们是学生。”卫苏里壮着胆子说。“没钱。”
“要钱还是要手？”男人显然听惯了类似的说辞，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现实跟电视剧的最大差别是，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戏剧性，但是也比电视剧更简单，或者说直白。
现实里...没有人打劫会那么多废话。
“别冲动。”陈念白拉了拉想要突围的付明亮，小声说。“他们有武器。”
“靠，我跟人干架的时候对面有武器的也不少，还不一样是空手上。”付明亮恶狠狠的说道。
陈念白给卫苏里使了个眼色。
顾小言不留痕迹的将她挡在了身后，然后陈念白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打开了手机。
她只能求助，不能报警，报警的话....他们几个人能不能撑到警察来都是个问题。
卫苏里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他们都是我同学，今天是我生日，所有开销都是我请的。”卫苏里说，显然他打算损失最小利益的情况下让自己等人脱身。“他们都没带钱。”
“就当是破财免灾。”他把钱包递给男人。
男人伸手接过，打开来看了看，皱了皱眉。
“搜。”他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两名手持铁棍的人立刻走上前。
“你们别太过分了！”卫苏里退了回去，因为激动跟愤怒突然间涨红了脸。
“大哥，女生呢？”
“一样，搜。”男人不理会卫苏里，淡淡说。“不想吃痛就老老实实站着。”
“喂！后面那个！”一个眼尖的小个子突然发现了站在顾小言身后的陈念白....发现她的手在口袋里的小动作。
陈念白身体一颤，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传来信息发送成功的声音。
“她叫人了。”小个子声音高了几度。“老大。”
“办她。”男人脸色沉了下来，夺下旁边人手中的铁棍。
“你想干什么....”顾小言说着已经面朝男人走来的方向，她的小腿微微用力，像是一把拉弦的小弓....只要男人再前进一点，她立刻就冲出去。
其实论起战斗力，顾小言是三个女生里最高的。从男女有别的角度讲，她的力量比不上身为男生的卫苏里等人，但是有一些武术功底的她打起架来未必比几人弱。
付明亮一把拦住她。
“打架这种体力活让男人来。”
说着他冲了出去。